冲霄子依旧傲气,冷冷说道:“至诚于剑,方能至诚于道。你这一剑,竟然半途而废,对得起你手中剑诀吗?对得起你的剑道吗?”
寒风呼呼,顺着被剑光切开的演武场墙壁吹了进来。
陆卓手中三尺铁剑,被风一吹,即刻间风化为尘埃,随风飘散,就连剑柄也崩解成掌中铁粉,自指尖洒落。
寻常铁剑,凡物而已。
此剑不是神兵妖雨,承载不了陆卓一剑杀生的浩瀚威势。
啪啪……
陆卓拍拍手上的粉尘,没有回答冲霄子。
“你很强!”
冲霄子飘然落地,古剑嗖的一声飞至身后,自动归入剑鞘,傲然有言:“不过,你身为剑仙,却做不到杀伐果决四字。哪怕你赢了,道士我依旧瞧不起你!”
陆卓摇头叹道:“我不愿伤及无辜。”
“无辜?”
冲霄子对此嗤之以鼻,冷笑道:“我本剑仙,剑下生,剑下死,此乃天命。道士是剑仙,死在另一个剑仙的剑下,死在剑道一途,正好死得其所,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
这……
陆卓也有些愣神。
陆医生活了二十几岁,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把“求死”二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轰隆!
前方那扇墙壁一声巨响,轰然崩塌。
这演武场原本建得很牢固,但今天饱受摧残,先后被剑气光柱冲击两次,又被冲霄子的剑气威势波及,早已承受不住,将近坍塌,现在被呼啸而来的北风一吹,终于矗立不住,塌了。
“你不无辜。”
陆卓抬起手,指着墙壁坍塌后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那座别墅,道:“无辜的是孩子。”
众人猛地凝神看了过去。
“那是我家!”
王异卉失声惊呼,瞅着别墅屋顶那一道醒目的剑痕,吓得花容失色。
冲霄子转身回望……
别墅屋顶的裂痕下,正对着演武场的窗户已经打开,几个小孩挤在窗户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在打量着塌了一扇墙的演武场。
冲霄子终于明白,陆卓说的无辜之人,到底是谁。
孩子是无辜的!
此情此景,孩子们的眼神天真而懵懂,仿若一道绝世剑光,无情的贯穿了冲霄子苦修二十余年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