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用胳膊挡住她娘挥舞过来的扫帚,一边道歉:“书记,你别见怪,我娘没什么文化,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就你有文化,文化能当饭吃吗,有些人就是读书读傻了,自己是个糟老头子,还对我喊大姐,还要脸吗?”
打的是柳翠翠,嘲讽的却另有其人。
刘坤平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自己又不能拿一个农村妇女如何,求助地看着赵光明。
“大妹子,远道而来辛苦了吧,消消气。”说着递过来一杯北冰洋汽水。
王杜娟正口渴着呢,态度也好了不少:“总算有人说句人话了。”说完还很嚣张地瞪了一眼刘坤平。
“我的亲娘咧,你少说两句吧。”柳翠翠赶紧拽着她娘回屋了,两个孩子镇定自若地跟上,对眼前的架势早就习以为常。
“柳翠翠能在她娘的棍棒底下成长为如今的模样也太不容易了。”赵光明把扫帚放好,颇为感慨。
刘坤平黑着脸走了。
“书记,书记,你去哪?”
“染头发。”
“你不是说染发剂里面含有有毒物质,染头发容易伤脑子。”
伤脑子,总比伤自尊强,被一个来自农村的中年妇女指着鼻子喊他“大爷”,这件事完全是刘平坤人生的败笔。
他来到了最近的一家理发店,拿着推子的剃头师傅,给他穿上罩衣,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推头。
“你还没问我剪什么样的发型呢?”
剃头师傅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近六旬的老爷爷开口:“大爷,你看跟你剪个那样式的行吗?”
刘坤平差点被喉头的一口老血卡死:“不要,我要最时髦的。”
坐在一旁看杂志的赵光明凑了上来:“书……叔叔。现在最流行的是爆炸头,你不适合。”
剃头师傅很是认同地附和:“你侄子说得对,你不适合,那爆炸头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喜欢的。”
刘坤平没想到剪个头发,都能让他心塞,什么侄子,他比赵明亮也就大了五岁,犟劲也上来了。
“我就要剪爆炸头。”他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剃头师傅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赵光明。
赵光明无奈地点点头。
爆炸头做起来有点复杂,需要先把头发染色,然后每一缕头发都要绑在金属卷发棒上。然后再给金属卷发棒通电,固定卷曲的弧度。
最后剃头师傅忙不过来,还是赵光明上手帮忙弄的。
一个爆炸头,折腾了一下午。
“好看吗?”刘坤平摸着比脑袋大出来一圈的发型,有些不自信地问。
“好……”一个字在赵光明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愣是没说出来。
剃头师傅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解围:“应该是你这身衣服不搭配。”
巧的是门外刚好进来一个小年轻,留着和刘坤平一样的爆炸头,花衬衣、紧身牛仔裤,厚底鞋,带着黑墨镜,吊儿郎当的样子。
“书……叔叔,你不适合这种。”赵光明试图力挽狂澜。
剃头师傅对他摇摇头:“我觉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