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之所以那么痛快地点头把羊绒厂交出去,是因为自己还有后招,凭借机械厂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可如果机械厂也被收回去的话,自己只能靠柳翠翠养活了。
一个男人靠女人养,属实有些跌份,而且柳翠翠现在是服装厂的厂长,自己一无所有的话,方东铎有点慌了。
他重新坐下来,面色淡定地看着刘坤平,他已经计划过了,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就没问题。孙红星本人也知道这件事,因为好些工厂的手续需要本人去办。
方东铎每个月给刘红星一笔辛苦费,不用干什么还有钱拿,傻子才不乐意呢,就算是刘坤平把张红星叫出来当面对质,方东铎也不怵。
可刘坤平别的也没说,让人把吃下去的残羹冷炙撤下去,带方东铎来到了隔间的茶室。
一壶茶已经泡好了,嗅着满室茶香,应该是放了好一会了,就等着他呢。
方东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天明明是鸿门宴,兵不血刃的那种。
是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方东铎在刘坤平的示意下,端起茶盅,茶汤青中泛着淡淡的绿色,茶香浓郁,他淡淡呷了一口茶。
“真是好茶。”他对茶没什么研究,但是能被书记摆到桌面上的茶,又会差到哪里去。
刘坤平重新给他满了一杯,笑着说:“招待不周了,不是什么好茶,我家里那边的毛尖而已,喝惯这一口了,改不了了,你可别小看这定阳毛尖,要不是朋友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呢。”
要是寻常人得书记一句“朋友”,肯定觉得是祖坟冒青烟。
可方东铎知道刘坤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要他手里的机械厂。
方东铎心底已经隐隐有些怨气了,心里轻嗤,就算是古代拦路的那些土匪流寇,抢劫之前还要找个由头呢。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现在倒好,直接改明抢了,方东铎看了一眼对面看似和蔼可亲的男人,眼底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他重新喝了一盏茶,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刘坤平问什么他回答什么,多一个字也不说,惜字如金。
他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连续喝了三杯茶刘坤平就以接下来还要开会为理由,放他回去了。
对着方东铎的背影,一旁的赵秘书凑了过来,面带疑惑:“书记,你怎么不说,孙红星那边的口供咱们已经拿到了,方东铎不敢抵赖。”
刘坤平气得胡子都抖了抖,刚才他还觉得方东铎看着挺聪明的,身边却跟了一个猪队友,现在看来,他身边的人跟卓枫也没啥区别:“你跟了我也这么些年了,你就不能张张脑子。一个破机械厂我要来做什么?我要的是方东铎。”
赵光明一脸便秘地看着刘坤平,嘴角抽了抽,怪不得书记一辈子没结婚,原来症结是在这,可先不说两个人都是男人,关键是书记和方东铎差了十几岁。
虽说书记能只手遮天,可方东铎要是誓死不从,他可打听过了,方东铎在昌平那边有媳妇的,听说人家媳妇长得好,还开的服装厂,厨艺还好,名下还有饭店。
要他是方东铎也不会舍弃如花似玉的媳妇,跟一个糟老头子。
……
刘坤平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下属定义为“性取向不正常的糟老头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被活活气死。
他想要是方东铎的技术和胆识,这样的人要是用得好了一定会成为一柄利剑,让精品羊绒走向世界。
现在他发愁的是这柄剑如何才能为他所用,对付方东铎软的他已经试过了,没用。
用硬的话,刘坤平又怕伤了两个人之间的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