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放着的白菜芯,还有淡淡的烂菜叶子的味道,这应该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白栀栀知道赵友坤现在的处境很难,别说是找工作了,甚至连出门都会碰到附近民兵营的询问,附近但凡发生什么违法犯罪的行为,没有户口的赵友坤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她清了清嗓子还想再说。
“等做了这顿饭,我就走。”低沉的男音响起,带着沙哑的鼻音。
赵友坤掌心里托着一块软硬适中的莜麦面面团,用刀削成两边薄,中间厚的柳叶的形状,面片像是雪花一样,洋洋洒洒飘进沸腾的开水中。
在烟雾缭绕中,白栀栀隐约看见男人绷直的嘴角,她背过身去,怕自己心软。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刚刚的不愉快,像平常一样。
“你这是做什么?”
白栀栀睡不着,从楼上的宿舍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就看到赵友坤把厨房的东西整理成大包小包的,零零碎碎的塞满了两个蛇皮袋子,甚至连烧火用的风箱都拆吧拆吧塞进了袋子里。
知道的是情侣闹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打家劫舍的呢。
整个厨房,除了搬不走的灶台还在,其他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甚至连灶底的草木灰都弄到菜地里当肥料了。
不得不说赵友坤的动手能力真的一绝,不过两个小时的工夫,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已经种满了各种蔬菜。
后天就是清明节,老话说了,清明前后,种瓜种豆,白栀栀能想象在毛毛细雨之后,菜籽嫩黄色的小芽儿从湿润潮湿的泥土中钻出头来,一点点慢慢长大……
“这块种的是黄瓜,这块是茄子……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蔬菜,你按照之前我教你的法子照料就行。”
“嗯嗯,我知道,你走吧。”
走到哪都行,至少比在桐城捡没人要的烂菜叶子要强。
“这些厨房用的东西放在这里也是浪费,我就都带走了。”赵友坤用麻绳扎上蛇皮袋子的口。
白栀栀淡淡笑笑,点点头。
肩膀上扛着一个蛇皮袋,手里拎着一个尿素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看门的大花狗以为是家里遭了贼,汪汪大声叫起来。
白栀栀把吃剩的面条倒在缺了一个豁口的铝盆里,这才算是平息了狗的叫声。
“保重,后会无期。”她对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比了一个口型。
白栀栀先是回到赵友坤的房间里,把灯关上,转身关上门,郑重地把门锁好,好像也是把自己心里一些吱哇乱叫的感情给锁好。
短短的两个小时里,白栀栀经历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一颗心一会在天上飘忽不定,一会像是失了准头一样,一头扎进泥潭里。
现在的心情反而出乎寻常的平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当初赵友坤觉得她不适合留在窦家村一样,桐城也不是赵友坤的久居之地。
现在才刚开始他就捡烂菜叶子,时间长了,赵友坤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毁了他的前途。
白栀栀以为赵友坤会回到昌平市和柳翠翠接着经营饭店,这边柳翠翠正在被孙秋茹骂地狗血喷头。
“你是没脑子吗?借高利贷,还真亏得你想得出来,身边就有摇钱树,你随便晃两下,三五千的不就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