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得很好,他就在山脚下待着,只要他爹娘过来喊他一声,他就能听到,跟爹娘回家。
这还是那位建议他来山上的小伙伴给的“忠诚”建议。
小时候的徐雄兵还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躲进山里的第一天,就失足滚落山坡,等醒过来的时候,两条腿被压在巨大的岩石下,根本动弹不得。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条山路很远,一般人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第一天:我爹娘一定会找过来的。
……
第七天: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小徐雄兵眼睛已经哭不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草,这一星期,周围一圈的青草已经被他吃得七七八八了。
他默默地把手里的草,又放回去了一点,等着下顿吃。
靠着青草,小徐雄兵又挨过了几天。
草叶吃完吃草根,最后还尝试着吃土。
吃土拉不出来,真吃了一肚子土,不还是得死。
小徐雄兵在一瞬间大彻大悟,决定“体面”地等死,他用手抓了抓乱如鸡窝的头发,拽了拽皱巴巴的衣服。
躺下的时候看东西都有重影了,他觉得可能是白无常过来接他了,其实他是快饿晕了。
他觉得有粗粝的大掌,在他脸上重重拍打,本就晕晕乎乎的脑子现在更是头昏脑涨。
虚弱地睁开眼,惊呼:“鬼呀!”
女人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红得能滴血,两条麻花辫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上面有杂草,还有鸟粪。
十四岁的左翠英也是个暴脾气,他们家穷,生了四个女儿总算是盼到了一个儿子,卖女儿给儿子换口食粮。
按理说一般都是卖小女儿,十四岁的女孩子能照顾弟妹,再养两年就能换一笔不菲的彩礼。
可左翠英100斤的体重,长了99斤的反骨,好几次差点把她老爹给气死,所以“去别人家享福”这种事,理所当然地轮到了她头上。
“你小子,再敢离家出走,姑奶奶我把你的腿打断。”
“腿已经断了。”小徐雄兵小声回了一句。
“那就治好再打断。”左翠英一如既往的狠厉,多亏了她的体重优势,借助一根木棍,才能把大石头撬开。
背起小徐雄兵就往山下走,后来徐雄兵才知道,他被大石头压了多久,左翠英就在山上不眠不休地找了多久,几乎把整个山都搜遍了,才找到他。
手指被烟烫到,徐雄兵才回过神来,眼眸微动接着说:“后来,没过多久,我父母就去世了,是左姐一个人承担了养家的重担。”
他侧眸看了赵友坤一眼:“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跟你讲这些吧。”
赵友坤想了想,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是真的喜欢左姐吗?还是因为感恩?”他之前就把对柳翠翠的感激,误认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