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滦煤矿是不是完了。”测水员看着已经淹没到大腿根的积水,面如死灰地说。矿道里面没有电,水还在以每分钟4吨的速度上涨着。
“咱们上去吧。”一旁一直沉默的开滦市党委书记声音沙哑。开滦煤矿下面已经牺牲了不少优秀的工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活活被水淹死,这样就算他死了也没脸面对这些无辜牺牲的战友。
“打防水墙。”人群中响起一个坚毅的声音。
党委书记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点点头:“好。”现在就算是往上走,也不一定能走出去,还不如搏一线生机。
这是开滦煤矿唯一的生机了,如果防水墙能够及时堵住水流,那开滦煤矿还有救,如果没有,那这几十条年轻的生命就会永远留在开滦。
时间不等人,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做斗争。
全矿职工和来自其他兄弟矿山的支援大军,都在全力抢运黄土,送往井下,打造防水墙,把水截住,不让水淹进中央泵房。
所有的人组成了一条人力传输带,装满黄土的麻袋源源不断地被送到矿井底下。
经过了两天时间的不眠不休,打了三道防水墙,终于保住了中央泵房,赢得了安装水泵的时间。
方东铎瘫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其他一起战斗的工人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
“第一道防水墙被大水冲毁的时候,我都想好遗书怎么写了,我从小被父母扔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没什么遗憾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娶个媳妇。”
那年轻人扭头问:“哥,你娶媳妇了吗?”
方东铎点点头:“娶了。”
“你娶媳妇还敢来这么凶险的地方,我有一个工友要过来支援开滦,被他媳妇提着刀追了好几里地。我们厂长怕出人命,就让我过来了。”
“我没告诉她。”
小年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强烈谴责:“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瞒着,这里什么环境呀,你要是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你媳妇就成了寡妇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媳妇脾气好不?”
方东铎笑着摇摇头。
小年轻给了一个:你完了的表情。
方东铎站起来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歇够了,该起来抬水泵了。”
想要把矿井里的水抽上去,还要顺着千米井壁安装通到地面上的排水管道,需要电焊工。
几个穿着雨衣的女焊工腰上绑着好几圈绳索,被吊车送到需要焊接的地方,其中就有孙秋茹。
这工作本来是不该孙秋茹过来的,她故意在之前的女焊工的饭菜里下了点药,急需焊接,她在机车厂主要的工作就是焊接,就顺理成章地由她顶上了。
孙秋茹知道在这次开滦救灾中,表现优异的工人会得到嘉奖,她想和方东铎一起站到领奖台。
女焊工身上除了几圈绳索,再也没有其他的安全设施,在高度千米的井壁上实施焊接作业,别说是当事人,就算是中央泵阀下面站着的男工人,都为吊在半空中的女焊工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