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男人盯着他的手出神,他粗粝的指节上好挂着十几根黑色的长头发,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油光。
柳翠翠揉了揉自己疼麻了的头皮,愤怒到了极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方东铎,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想碰你按摩头皮,没想到……”没想到他的手太粗糙了,手指的裂痕勾住她的头发,害怕吵醒她,方东铎就小心翼翼地找各种角度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忙中出错,拽下来她好多根头发。
听禾禾说,柳翠翠最宝贝她的头发了,每次洗头掉头发都要心疼好久,他看着手指头上缠绕着的乌发,陷入了沉思。
“你的手怎么了?”柳翠翠没管头发的事情,盯着方东铎的右手。
他手指头之前缝合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严实,虎口处又添了一道明显的烫伤,最外层的皮肤被烫得皱在一起,露出底层红艳艳的肉芽,伤口狰狞可怖。
方东铎看到她眼底的心疼,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为了彰显自己不怕疼的男子汉精神,云淡风轻地说:“一点都不疼。”
“这又是为了救哪个好同志。”
方东铎喉结滚动,看到了柳翠翠眼底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恍然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
“不是为了救谁,这点小伤换来100块钱的奖金,很划算。”他故意捡柳翠翠爱听的说,他知道她喜欢钱,是个钻到钱眼里的姑娘。
柳翠翠咬着下唇瓣,心中那喷薄而出的怒气化作水汽,氤氲在眼眶里,双眼酸痛,眼尾泛着殷红。
“我下个月应该能发160块钱,都给你。”
方东铎没有意识到柳翠翠的失常,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规划中:“这不快过年了,到时候去百货大楼给你和两个孩子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你那些衣服都旧了。”
他以前和柳翠翠的交际并不深,可没少听方东雯说柳翠翠的事情,也知道她每个月都要置办新衣服的。
可现在柳翠翠已经很少去百货市场了,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夹袄,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胳膊肘的地方已经有些起球了。
“你的手就值100块钱,那你的命值多少钱,索性直接也换钱好了?”
柳翠翠目光锋利,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断增压,濒临爆炸的锅炉,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男人,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吗?
“好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受伤了。”他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是在关心他呢。
“你就算死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还有,以后别跟我搂搂抱抱的,我们不熟。”
“怎么算熟?熟了就能搂搂抱抱吗,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算很熟悉吧。”男人站起来,挑眉,嘴角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
柳翠翠纳闷:“我跟你满打满算才认识一年。”
方东铎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挫败,沉声提醒:“我们是小学同学,你以前还说我长得好看。”
“那你现在长残了。”柳翠翠心直口快地接了这么一句,说完别过头不去看眼前长相俊朗的男人,如果方东铎这长相都算是长残的话,那世界上的男人估计都是残次品了。
“你长得和小时候一样好看。”男人眼角眉梢都噙着笑意定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