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才思敏捷,仅仅从那小廝手中的一番话,她便立刻推测出,林庸必定是帮耶律艷红解决了什么大麻烦,这才让她心甘情愿为林庸效劳。
长乐公主对狄戎有著足够的了解,知道他们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她心中暗道,事情不简单。
於是,她冷冷地开口:“那想必是我家相公帮你做了什么事,帮了你大忙吧?怎么,自己解决不了吗?”
耶律艷红心中一愣,虽说这番话说得有点直接,但也確实提到了要点。
生孩子算是帮忙的一种方式,但黑水山的水池也算是林庸为她提供的帮助之一。
耶律艷红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作为一名自尊心极强的狄戎女將,她岂能轻易示弱?
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怎么?要不是我来,你们的相公恐怕早就被人杀了。你们难道不怪你们的朝廷无能吗?怎么?听说你也被人追杀,是活不下去了,跑来这里求助了?放心,要是实在不行,来我们狄戎也行。”
一时间,院中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林庸几次想上前劝解,却发现根本插不进话。
长乐公主在他印象中向来温婉识大体,今日怎会如此言辞锋利?
耶律燕红虽性子火爆,却也鲜少这般与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林庸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俩人绝不能凑在一处!
他先是尝试平心静气地说“都少说两句”,奈何声音完全被淹没。
眼见无效,他心头那股邪火也蹭得冒了上来,猛地提高声量,厉喝道:“够了!都给我停下!分开!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光景!”
他先指向长乐公主,语气急促:“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爭风吃醋?京城如今是什么局面,你心里没数?太子既能对你下追杀令,你可曾想过……你父皇眼下安危如何?”
此话一出,长乐公主脸色骤变,瞬间煞白,所有爭强好胜的心思都被这直刺要害的忧虑衝散。
林庸隨后扭头对准耶律燕红:“你以为黑水山上那点东西清理乾净就万事大吉了?山体內部、地下暗渠,你可曾仔细搜过?秦楚、商云那些首脑抓到了吗?他们若是在你们草原深处再设下什么阴毒机关,你待如何?
林庸见二人终於被点醒,冷哼一声,双手一背,转身就走回房內,砰的一声將门关上,留下院中瞬间冷场的两位女子。
他方才那番话,確实精准地戳中了她们各自最深的忧患。
片刻寂静后,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林庸抬眼一看,竟是朱球儿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反手將门掩上。
朱球儿凑到近前,挤眉弄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道:“世子爷,高!实在是高!您居然连狄戎这位头號女杀神都给……拿下了!我听我爹提过,耶律燕红那可是狄戎战神,咱们大燕边军头疼多年的狠角色,没想到竟被您给……嘿嘿!”
林庸此刻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挥手:“滚滚滚!少在这儿贫嘴,说正事!”
“朱球儿,现在你们將大燕境內其他地方都转得怎么样了?”
朱球儿拍了拍胸脯,道:“世子放心,公主殿下那边我已安排妥当,各项事务也都清点完毕。您提的那些法子,確实高明,也切实可行,就是……”
他故意咂咂嘴,做出一副肉疼模样,“就是要花的银子海了去了。不过,为了天下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朱球儿这点家底,还是捨得掏的!”
听他提及钱財,林庸心中一直存著的疑惑又浮了上来,问道:“球儿,我知道你家豪富,却没想到竟富到如此地步。这般泼天財富,皇室……就从未动过心思?若將朱家抄没,怕是够朝廷挥霍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