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景象著实诡异:城门两侧,赫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甲冑与旗帜。
左边是披髮左衽、皮甲弯刀的狄戎武士,右边则是顶盔摜甲、手持长戟的大燕边军。
双方虽涇渭分明,却又诡异地並肩而立,共同戍守著这座……不知该算大燕还是狄戎的城池。
长乐公主心中一凛,瞬间萌生退意。
此地情况不明,绝非久留之所。
朱球儿却压低声音劝道:“公主,他们並不识得我们容貌。城內或许能探听到外界难知的紧要消息。况且人马疲乏,急需休整补给。不如进去稍作歇息,见机行事。”
长乐公主思考了片刻,勉强点头。
二人故作寻常行商模样,向城门走去。
尚未至门前,便已听到守门士卒的閒聊声隨风飘来。
一个狄戎口音的士兵用生硬的官话对旁边的大燕兵卒笑道:“我们耶律將军和你们世子爷,听说近来……处得极好。”
另一名大燕士兵竟也嘿嘿一笑,接话道:“何止是好?我们底下都传开了,说你们那位女將军,眼巴巴盼著我们世子爷……咳咳,帮她留个种呢!”
。。。。。。
长乐公主听到林庸二字,脑中便嗡的一声。
她虽与周小媚偶有书信往来,只知耶律燕红曾掳走过林庸,后不知何故又將其放回。
此后的详细情形,便因局势混乱断了消息。
她强自镇定,与朱球儿入城查探。
一番询问下来,却发现坊间对林庸的近况知之甚少,反倒是关於长乐公主的种种传说甚囂尘上都说她是天女转世,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民间声望极高。
然而颇为讽刺的是,此刻真正的长乐公主就站在这座城中,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一人能识得她的真容。
那被眾人膜拜称颂的菩萨,此刻竟像个最寻常的过客,隱於市井之间。
朱球儿见长乐公主神色复杂,沉默不语,连忙宽慰道:“公主,您先別心急。世子的消息,咱们到了自家商行,还怕打听不到么?那里耳目灵通,定有分晓。”
长乐公主微微頷首,没有作声,算是默许。
朱球儿熟门熟路,引著公主来到城中一处门面开阔、匾额上写著“朱氏通宝”的商行。
柜上掌柜一见朱球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快步迎出柜檯,躬身行礼:“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小的未曾远迎……”
朱球儿摆摆手,打断他的客套,单刀直入:“別废话。世子爷是不是在这城里?”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回少爷,世子的確在城中府衙。”
朱球儿这些年没少被他父亲朱万贯打发到各地商行巡查歷练,为的就是让他熟悉產业、混个脸熟,此刻果然派上用场。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长乐公主,正色道:“仔细认,这位是长乐公主殿下,还不快拜见?”
“长乐公主?”掌柜的和周围几个伙计闻言,全都愣在当场,眼睛瞪得溜圆。
掌柜的反应最快,目光急速在公主与朱球儿之间扫了个来回,確认朱球儿绝非玩笑,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小的……小的拜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同时飞快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会意,转身就想往后门溜。
朱球儿却眉头一皱,喝道:“站住!鬼鬼祟祟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