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飞没有直接说:“你看啊,咱们已经拍摄一个月了,之前苏晓冉和林墨羽相处中的美好,基本上都已经拍完了。
剩下的大多都是我反过头来追你,你却爱搭不理。
所以这时候你要对我祛魅,打破完美光环,所以……你想像一下,如果我不要你了,要和你分手,到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
“你要我装成咱俩分手了?”刘一菲皱著眉,渐渐明白了唐飞的意思。
“当然,我可不会因为一部戏真的和你分手。”
唐飞上前握住了刘一菲的手:“更不会真不要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不过,你现在要把我想像成坏人。
想像成你被我拋弃了,还欺负阿姨,往你身上泼脏水,找媒体污衊你是变性人……”
唐飞越说,刘一菲的眼神就越阴沉。
俏脸也耷拉下来。
很想要开口问问唐飞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还变性人……你想像力倒是怪丰富的。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是唐飞在帮自己入戏。
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唐飞的手心里抽出来,冷著一张脸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状,唐飞没再多说。
从树上跳下来,给乔梁一个眼神。
片刻后,等打板声响起的时候,刘一菲的表现果然比刚才更精彩了,尤其是在她看到唐飞饰演的林墨羽喝了口水就转身离开。
冷漠的对她的哀求不管不顾时,仿佛意识到他们真的分手了。
情绪彻底爆发。
她抓著树枝,身体往前倾,几乎要从树上掉下来,衝著唐飞的背影喊道:“你別走,林墨羽……
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这棵树不能锯啊!”
心里则是念叨著:“我们分手了,唐飞不要我了,还欺负妈妈……分手了,分手了!”
一时间,刘一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像被拋弃的幼崽。
那不是演出来的哭,是真的急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粗糙的树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双手死死扒著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唐飞的背影。
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碎裂,从哀求变成不解,直到成为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绝望。
“你怎么能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嘆息,“你怎么能不管我,看著他们锯树……”
听著身后刘一菲的嘶吼,唐飞也很心疼。
但还是狠下心来,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院门,消失在胡同尽头。
刘一菲看著空荡荡的院门,整个人也僵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嘴巴微微张著,眼泪还在往下掉,却连哽咽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股子豁出去的执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瞬间垮塌。
监视器后面,乔梁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唐飞刚才和刘一菲说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这个学生,绝对有做导演的天赋,起码给演员讲戏这一块,就比他强多了。
此刻屏幕里的刘一菲。
眼神已经彻底空了,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就算她被工人拉下树,都没有半点反应,整个人瘫在地上,听著锯子声『咔嚓咔嚓的在耳边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