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第一次叁个人过年的时候,我们家里安安静静,笼罩在失去父亲的悲伤,以及迷茫里。
随着时间,记忆里的男人影子已经朦胧不清,我想起妈妈曾告诉我的秘密,我问她:那对于之前爸爸做的事,你恨他吗?
妈妈看向我,依旧是那句话:都过去了。
我有时也会想,我恨爸爸吗?如果说当时还不懂事,但我已经长大了,我明白爸爸妈妈之所以对我好,看上去比穆然这个男生更偏爱我,其实也只是出于愧疚。
得不到蛋糕被训斥说男生吃什么蛋糕的穆然,得不到未来学费,早就注定要让路的我,本该是这样。可实际上又变了,穆然依旧没吃到蛋糕,而我得到了学习的机会。
我以为我会恨爸爸,恨妈妈,恨穆然,恨所有人,但相反的,我谁也恨不起来。
年关又至,我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
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从屏幕里溢满客厅,今年大家的笑容貌似比以前的还要多,穆然打好饭,急匆匆从我旁边路过,差点没撞上我的肩膀。
我稳住手中的盘子,咬牙切齿:“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啊?”
穆然回头看我:“是你走得太慢了。”
妈妈从身后出来:“别吵别吵,过年呢,好好吃饭。”
“我没有吵啊。”我不服地喊。
穆然漫不经心地分筷子:“我也没吵啊,不知道谁先叫的。”
“狗叫的。”我冷笑。
“对对,狗叫的狗叫的。”
“呵呵。”
“你的新名字?行啊,那以后夏夏就改名叫呵呵了,来,呵呵坐下,呵呵吃饭。”
我终于忍无可忍:“穆!!然!!”
这顿饭吃得吵闹,妈妈笑看着我们,眼里恍惚有点点水光闪过,但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只是电视屏幕的反光。
夜越渐深,洗完碗,我支着脑袋从阳台往外面望。
“在阳台待着干嘛?也不怕冷。”
是穆然的声音。
我没理他。
他凑过来站在我旁边,但我仍旧没给他半分眼神,直到腰上被什么戳了戳,我不耐烦地瞥过去,看见笑意吟吟的穆然。
“新年礼物。”穆然对着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
“什么啊?”我兴致缺缺地问。
“自己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