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旭的预感成真了,当黄嵩匆匆而来,告知朝廷下达的新政策后,他就知道导火索被点燃了。
当初灾情刚刚出现,朝廷若是下定决心,未必不能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明摆着的事,只要粮食到位,让灾民度过难关,等灾情稍微好转,各自回乡,事情也就解决了。
可光想着省钱了,光想着苦一苦百姓,结果事情越闹越大,眼下开支早已超出当初赈灾所需款项数倍,并且还看不到头。
刚开始并非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可侥幸心理谁都有。
而且那时候不论是皇帝还是大臣,都有信心收拾烂摊子,毕竟朝廷的体量在这,收拾一帮闹事的泥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就是因为这份底气,让朝廷在接下来各种骚操作不断,最后尾大不掉,成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首先对武人的限制,导致底层官兵厌战,并且敷衍了事,让战局已经糜烂到难以收拾的程度。
其次不断的拨款造就了一批获利者,并且已经形成利益群体,影响力还在不断增强。
国家打仗,他们赚钱,古往今来就没少过,所以有这么一部分人不愿意战争结束,各种扯后腿,各种危言耸听,反正想尽办法让战争打下去。
问题是朝廷是真没钱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连赈灾的钱都不想掏,甚至消减北地军费。
可不打还不行,因为有官兵不断陪练,叛军现在是越来越职业化,裹挟了一批读书人不说,还不断有能人来投,危害性直线上升。
之前还是官兵追着叛军打,现在不光打得有来有往,甚至出现大规模溃败的情况,让朝廷一下就急了,尤其是皇帝。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别说看着国库空荡荡能跑老鼠的皇帝了。
皇帝难得开口让各位大臣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实际上就是打算让下面这些人掏些钱应应急。
上辈子有付费上班,贷款当兵。
这辈子既有专裁大动脉,比如北地边军,比如剿匪官兵,又出现了让臣子掏钱当军饷的奇葩事。
大臣们自然不乐意,他们是有钱有粮有人,可这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们当官是为了什么?为国为民?屁,还不是要权捞钱弄好处,所以要命不给,要钱没有,逼的皇帝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皇帝此言一出,整天喊着为百姓如何如何的大臣们一个个开始装聋作哑,因为不苦百姓就只能苦他们,所以还是苦一苦百姓,反正眼一睁一闭,这辈子就过去了。
有意思的是,皇帝高高在上,不明白底层生活,觉得增加这么一点税,也就是一年少吃几口肉的事,可那些大臣却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在皇帝眼里,这税是平均下去的,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一人交一点也就够了。
事实上,税被浓缩到了最不敢加税的群体上,百姓。
朝堂大臣,世家大族,地方豪绅,还有作为各家白手套的富商,让这些人纳税怎么可能,能意思意思就算不错了。
可把这些人该交的税一减,有点交代不过去。
毕竟皇帝只是知道的少,不是傻,所以只能将税转移。
“剿匪税,赈灾税,抚恤税,镇军税,盐铁………………”再往下颜旭都念不下去,这是真把百姓往死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