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某一刻,它的传感器捕捉到一道微弱信号??来自地球,来自第号训练区,来自一片花海的中心。
那是一段无声的结印动作,持续十三秒,频率稳定,心意纯粹。
装置内部,最后一个指示灯轻轻闪了一下。
熄灭。
永寂。
……
春天再次降临。
星忆莲开遍大陆南北,甚至出现在原本寸草不生的战场废墟上。人们不再惊讶于它们的奇迹生长,而是习以为常地走过花丛,偶尔驻足,摘下一朵别在衣襟,或轻轻放在路边无人祭拜的小墓碑前。
红如今每周只去工坊两天,其余时间她行走各国,收集那些即将消逝的口述记忆。她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步伐也不再矫健,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某日傍晚,她在一条老街巷口遇见一位盲眼老人,正在弹奏三味线。琴声苍凉,唱的是一首古老民谣,讲述战争年代一对恋人被迫分离的故事。
她静静听完,递上一杯热茶。
老人接过,笑了笑:“你是那个建工坊的女人吧?我听过你的名字。”
“您听过?”
“不只是我。”他拨动琴弦,“整个街区的人都在传。说你让死人说话,让眼泪发光。”
她摇头:“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让人别忘了,每个人都有权利悲伤。”
老人停下演奏,忽然问:“你说……那些走了的人,真的还能听见吗?”
她望着天边夕阳,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但我相信,当我们真心呼唤时,宇宙总会以某种方式回应。”
老人点点头,重新弹起琴来。
这一次,旋律变了。
不再是哀伤的调子,而是一种带着希望的节奏,像是风雨过后,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的声音。
红闭上眼,听着听着,忽然感到耳垂一阵温热。
她伸手摸去,那里早已没有水晶耳器。
但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就像当年第一次接通通道时的牵引。
她睁开眼,看向天空。
云层缓缓分开,露出一片璀璨星河。其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轨迹弯曲,竟在空中短暂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符号??那是星云教她的第一个结印手势。
她举起右手,再次回应。
风穿过指缝,轻轻应和。
整片大地上的星忆莲同时仰头,花瓣张开至极限,释放出积蓄已久的光尘。那些光点升腾而起,不散不灭,最终融入银河,仿佛完成了跨越维度的交接。
没有人拍照,没有人录像。
但每一个抬头望见的人,都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曾存在。
谢谢你教会我们,在崩坏之后,依然敢于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