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人似乎觉得不舒服,轻轻皱了皱眉,郝运吓得赶紧收回作怪的手指,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窸窣声。克拉克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如果仔细看,里边还有几分差点被抓包的心虚。
“你醒了?醒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克拉克伸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脸还是有点烫。”又去摸后脖颈的温度,“这里倒是不烫了。”
头一次被人摸后脖颈,郝运敏感地缩起脑袋,一动也不敢动,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小猫。
昏迷的时候还会主动蹭他的手呢,哼哼唧唧的样子跟只撒娇小猫没差,没想到醒了竟这么敏感。克拉克压下唇角,多用了一丝丝力气才抽回手,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要不要喝水?”
郝运不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克拉克将病床摇到合适的角度,兑完温水,试了温度合适,才递给病床上的人。
郝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觉得嘴里没那么干了才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应该是什么高山深泉水吧,不然为什么喝起来甜丝丝的。
“我睡了多久?”嗓子嘶哑刺痛,郝运难受地皱皱眉。
克拉克看看时间:“二十六小时三十七分钟。”
“竟然这么久了。”郝运吃了一惊。这人很担心他吧,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子甜蜜。
“你烧到四十一度,都快成小火炉了。”
“克拉克,还好有你在。”郝运仰着头满是依恋地说。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克拉克耷拉着脑袋,似乎有点丧气。
“别这么说,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最好的药。”郝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克拉克忙俯身将人扶住,两人视线相撞,禁不住越凑越近,只剩一线之隔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两人立马拉开距离,一个眼神慌乱,一个手足无措。
克拉克定了定神:“请进。”
又谁坏我好事?郝运忍不住无限气闷。
阿福提着一个超大三层食盒轻轻走进来,看到床上半坐的人,马上道:“郝先生,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检查。”
“我好多了,不用麻烦医生。”郝运吸吸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阿福,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克拉克打开灯,又跑去拉开窗帘,地平线上还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阿福将食盒放在餐桌上,先拿出来的一层是虾仁蔬菜粥、蒸蛋、煎鱼和南瓜盅。“我想郝先生大病一场,应该会想吃点家乡的味道。我照着视频做的,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郝运看着色香味俱全、营养丰富的餐食,顿觉饥肠辘辘,不禁咽咽口水。“阿福,你真是太贴心了,看样子就很好吃。”
阿福又打开第二层,是三明治、汉堡、炸鱼薯条和甜菜汤,分量十足,一看就是给克拉克准备的。“您昏迷期间,都是肯特先生一手照顾,都顾不上好好吃饭。”
克拉克帮忙摆餐的手一顿,感觉有一道热切的目光投注在身上,略显不自在地抿抿唇。
嘿嘿,害羞了。郝运逗弄心大起,张嘴就来:“等我病好了,一定会加倍回报的。”
克拉克差点打翻手里的水果。
阿福忍着笑意,把餐桌推到病床前:“那么,祝郝先生和肯特先生用餐愉快,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自己说是一回事,别人说又是一回事。这下连郝运都扭捏起来,阿福走远了,才想起来说再见。
两人低着头各吃各的,不知道是都饿了,还是想以此掩饰刚才被人打趣的尴尬,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杯碟的碰撞声。
郝运的营养餐看起来清淡,吃起来倒不失美味,尤其南瓜盅里那甜滋滋的糖水,一口下去,干痛的喉咙都觉得滋润多了。想到某人为了照顾自己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喝点小甜水应该会舒服点,于是舀了一勺送到某人嘴边:“这里边放了百合、冰糖还有枸杞,很滋补,你尝尝。”
克拉克咽下汉堡,就着喝了一口。
“甜甜的,很好喝吧。”郝运眉眼弯弯。
“嗯……好喝……”这一口都快甜到心里去了,克拉克难为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