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专业,毕业就能跟你爸妈一样当大律师,未来一片坦途,你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要离家出走?”郝运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大概是优等生迟来的叛逆吧。”奥里西斯·尤金猜测道。
“这都是你们自以为是的想法,从来没人问过我喜不喜欢。”贾斯汀·西奥多吼道。
“所以你不想面对你父母,甚至不愿意透露你去世的地方。”郝运定定地望着贾斯汀·西奥多,哪还有刚才刺激人的样子。
“死都死了,告诉他们干什么,难道让他们拿着我的尸体办一场隆重的葬礼吗?我不想死了还被他们利用!我宁愿我的尸体在野外腐烂生虫,被秃鹫吃光!”贾斯汀·西奥多满脸嘲弄,但眼里的悲伤出卖了他。
“被秃鹫吃光?你不是死在水里?”
贾斯汀·西奥多知道暴露了,干脆闭嘴不言。
“警察查到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冷泉火车站。”郝运快速翻看信息,想到一种可能,“你是在山上出的意外?”
贾斯汀·西奥多嘴唇一抖,掩饰地别开脸。
“我看看,距离冷泉火车站比较近的山有公牛山和断脖峰。断脖峰可俯瞰哈德逊河,悬崖峭壁多,有秃鹫出没,你发生意外的地方应该是断脖峰某个面对哈德逊河的悬崖吧?”郝运一边分析,一边注意观察贾斯汀·西奥多的神色。
贾斯汀·西奥多冷冷道:“赶快拿着你的线索领赏去吧!”
郝运心里有了数,基本拼凑出贾斯汀·西奥多离家出走的原因,并不在意他身上竖起来的尖刺。“你有告诉过他们你真正的想法吗?比如你不喜欢学法律,不想当律师?”
“我祖父是律师,我父亲母亲也是律师,我生下来就该延续家族传统,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将来要做大律师,我也一直为此努力。上了大学我才发现,我不喜欢那些枯燥无味的法条,我也根本记不住。我鼓起勇气说想转学绘画,他们说——绘画需要天赋,要是喜欢报个兴趣班学学就够了,律师才是适合我的行当,别像小孩子一样冲动。然后丢给我一沓报班的钱,就自顾忙去了。他们不知道,我独自在家时躲在阁楼画了多少画,更不想知道我画得有多好。他们永远匆匆忙忙,眼里只有案子,只有委托人。”贾斯汀·西奥多像只愤怒却又无处发泄的雄狮,却又无力地像只饱受伤害的可怜小兽。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但要按照我的节奏来。”郝运竭力不露出惋惜同情之色,他想少年的骄傲大概不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爱帮不帮,谁稀罕!”贾斯汀·西奥多硬邦邦地甩下狠话,跑了。
“嘿,小鬼!”奥里西斯·尤金喊了一声,结果跑得更快了。
女鬼想追上去,又踌躇地看着郝运。
“你们去陪小鬼吧,明天见。”郝运道。
三鬼挥挥手去追小鬼了。
郝运拖着疲惫的脚步踏上老旧的公寓楼梯,头顶的灯忽忽悠悠突然亮了,他颇感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灯光就那么静静地泼洒着,并没有收回的意思。五年了,物业终于舍得换灯泡了。郝运头一次在晚上看清回家的楼梯。
他慢慢摸出钥匙,开门时才发现手里只剩挂件,钥匙不翼而飞。尽管不抱期望,他还是走程序般把口袋和背包掏了一个遍,当在背包底下摸到一个小小的略带凉意的金属物时,郝运的心跳乱了小半拍。他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一圈,两圈,锁舌啪的一声弹开,丝滑到让他误以为房东悄悄换了门锁。
难道他也有被好运之神眷顾的时候?楼梯有灯,钥匙还在,锁舌没卡,这一连串的小惊喜让郝运不由得浮想联翩。等他在浴室的镜子里看见额头上鼓起的鹌鹑蛋大小的包时,所有幻想噗的一下灭了。天底下谁会像他这么倒霉,撞人都能撞出一个大包来。
小心避过大包,草草洗完澡,郝运熟练地烧水泡面。等面的功夫,他从背包里掏出中午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刚咬了一口,便愣住了。天呐,火腿三明治里终于有火腿了,还是两片的那种……
郝妈当年的话开始在郝运耳边回响。
“儿子,算命先生说你的贵人在西边,找到就能化解霉运,顺风顺水,好运连连……”
“可是我怎么才能找到贵人?”小小的郝运感到大大地疑惑。
“算命先生说你们会因为一场意外相遇。”
年少的他深信不疑,长大后的他嗤之以鼻!但是今天,他确实意外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虽然脑壳起了包,但撞完之后不仅没再发生倒霉事,还三番两次打破以往的倒霉魔咒。莫非真有贵人,还真被他遇到了?
呜呜呜,妈妈,好消息是我好像找到贵人了!!!坏消息是我没留意贵人的长相!!!好在我知道他身材高大,最关键的是胸肌很大,很Q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