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妈还想问什么,却被郝运打断:“妈,先不说了,朋友还等着我。那些漫画你们先好好收起来,我有空再跟你们联络。”说完赶紧挂断视频,他生怕再有一会儿便被老妈察觉出不对。当年老妈为了他顺利出国,陪着学了好久的英文,不像老爸只会蹩脚地说些“hi”、“hello”、“thankyou”。
郝运慢慢陷入沉思,所以那是一套关于超级英雄的预言书?现在故事接连开始上演,漫画书便自动锁定还未发生过的情节。他原本想试着查查托尼·斯塔克多久能脱险,现在看来只能静待故事发展。郝运此刻的心情就好比中了千万大奖结果却被告知错过兑奖期,老天果然变着法儿地愚弄他!
他努力扒拉着有限的记忆,只想起这次绑架是托尼·斯塔克成为钢铁侠的契机。天呐,他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卷入其中!
郝运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阵发烫,没一会儿便冒了一身汗。他以为自个发烧了,摸摸额头并不烫,但浑身燥热得厉害,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好热!他需要喝点凉的。背还是痛,但也没那么痛。他拖着脚穿过圆形广场,终于找到一台自动贩卖机,冲到跟前一看,机器上贴着“正在维修”几个大字。
今天的运气不算太差,至少没有等他投币了才提示机器故障。郝运无奈转身,瞧见正对面有一个卖冰淇淋的流动摊贩,心里又一喜。他兴冲冲跑过去,结果只剩下最不喜欢的草莓味。聊胜于无吧,吃点儿降降温也好。
郝运捧着冰激凌甜筒边走边吃,冰淇淋化得太快,他只顾留神别弄到衣服上,没想到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出去,并没有预想的四肢着地,却一头栽进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手中的冰淇淋跟着飞出去。好巧不巧,脸正好埋在坚实的胸肌上,强劲有力的心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直逼耳膜。
好喜人的胸肌!DuangDuang的!但是额头好痛,这人的胸骨是钢铁做的不成?!郝运头晕眼花之际还不忘感慨。眼前一阵阵发黑,后颈止不住的冒汗,仿佛低血糖般心慌气短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抓紧突然冒出来的人形柱子。
“抱歉,你还好吗?”一道温和关切的声音响起。
郝运感觉手臂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浓郁的温暖干燥的仿若阳光的味道慢慢变淡。他终于摆脱诡异的前倾埋胸姿势,站直了。
“没……没事……”郝运有气无力道。如果不是这双大手的支撑,他大概已经站不住了吧。如果这双大手能轻一点就更好了,现在的他仿佛被扎住翅膀的小鸟,半点动弹不得。
“啊!你的额头红了。真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声音里满满的歉疚与不安。早知道不该由着人撞过来。克拉克·肯特懊悔不已。
他刚将一飞机乘客送至安全地带,又马不停蹄换好衣服回到这里。因为他在上空时发现这个小记者眼神灼热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生性敏感的克拉克·肯特一下子就察觉出这眼神包含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唯独没有其他人最常流露的崇拜与激动。
如果说公车事件只是让克拉克·肯特对郝运产生好奇,那么刚才那两首唱腔不同的歌曲简直是克拉克·肯特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他想认识这个特别的小记者,却因时机不对和内敛的本性一直踟蹰不前。
然后他发现小记者对化身超人的他似乎也抱有兴趣,一下子受到鼓舞。小记者的女朋友不见了,正是认识的好机会。事到临头克拉克·肯特又开始担心直接上前打招呼太过冒犯,多次鼓起勇气,又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而止步。
直到看到小记者只顾闷头吃冰淇淋,没注意脚下马上要摔倒。一次热心的救人不就是绝佳的认识理由吗?克拉克·肯特冲上去,想到现在不是超人形态,便小心控制着力量和速度,没想到竟演变成这样别扭的救人方式。他自以为已经悄悄撤了力道,可毕竟是钢铁之躯,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眼见郝运晕晕乎乎支撑不住的模样,自责和内疚一下子袭上克拉克·肯特的心头。人类的身体远比想象的还要脆弱,这一下不会撞成脑震荡了吧?
“不用,不用。”郝运拒绝道。怎么人人都想送他去医院?他可不想去医院平白再受一茬罪。小时候的经历让郝运对医院有种天然的恐惧感,扎针扎得流血不止,药物过敏,麻药失灵,各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离奇意外都在他身上发生过。
“不行。”坚决的话一出口克拉克·肯特自己都吓一跳,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说过话。
郝运愣住。
“那个……我的意思是担心你撞成脑震荡。”克拉克·肯特放缓语气。
尽管额头仍然在痛,但被撞的人都好好的,撞人的他怎么可能就脑震荡了。这人这么负责,郝运更不想麻烦好人。“我想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克拉克·肯特不放心地追问:“你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没有。”郝运自觉明显的不适是与鬼魂接触的后遗症,撞击不过加重了他的不舒服。
克拉克·肯特只能将人扶到最近的台阶上坐下。
郝运这才发现贴在白T上的暖宝宝,怪不得他突然觉得好热,因为沉浸在漫画预言书的震惊中,竟然忘了这一茬。幸亏有外塔的休闲衫遮着,不然这天气贴暖宝宝岂不是要被人当做神经病?
“你能帮我买瓶水吗?”郝运决定先把人支开。
“好。”
这人的速度可真快!郝运望着已经远去的背影,默默把零钱揣回口袋。撕掉暖宝宝,吹着初秋的风,他感觉舒服多了。刚才撞到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疼了,却还不见人回来,想着四鬼还在罗斯福岛等着,郝运决定先行离开。
克拉克·肯特拿着水跑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他立马用超级视力寻人,看到郝运上了去罗斯福岛的缆车,只好泄气地原地坐下。他还没自我介绍呢!
原来买水的档口,克拉克·肯特听到呼救声,一儿童游乐园的摩天轮突发故障,多名儿童被困在高空。他赶紧换装冲过去救人,以最快的速度解救完被困人员,却被获救的儿童团团围住,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这一耽误又错过了一次绝佳的认识机会。
“那个,你好。”一个流浪汉在克拉克·肯特跟前停下。
克拉克·肯特疑惑抬头。
“有位年轻的亚裔先生让我替他跟你说声谢谢,他有要紧的事先走了,这是买水的钱。”流浪汉举着五美元说道。
水没送出去还要收人家的钱,克拉克·肯特更觉不安。他掏出二十美元递出去:“谢谢,这个给你。”说着接过五美元。
流浪汉摇摇头:“那位先生已经给过钱了。”说完便离开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溜走?应该不会,不然也不会交代流浪汉给自己送钱。他还真是个贴心周到的人。只是交个朋友怎么就这么难?克拉克·肯特抱着脑袋陷入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