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素白纤手,拿起茶盅,腕部几不可见地轻摇数下,动作简洁利落。
几息之后,盅口揭开。
十四点。
“哗——”亭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个点数,刚好比韩夜的十点高出四点,距离七点更远。按照规则,目前韩夜最接近目标,而祈月……暂居末位。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在韩夜与祈月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又齐齐落到尚未摇骰的南宫灵身上。
这下,韩夜离那“赢家”之位,似乎仅有一步之遥了。
祈月本人却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即将可能要去亲吻一个男子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是静静收回手,眸光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南宫灵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得意更甚。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
祈月方才定是怕输要去亲韩夜,这才不再精确控分,反而“失手”摇出了较远的点数。
眼下局面,只要自己正常发挥,稳稳摇出接近七点的数字,那赢家便是自己,而祈月……就将依照新规,去亲自己的脸颊!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刻祈月冰颜微僵、却又不得不履行的模样,光是想想,便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在众人齐刷刷聚焦的视线中,南宫灵面上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优雅地拿起属于自己的茶盅。
指尖微动,一缕精纯柔和的灵力如往常般悄然注入,缠绕上盅内的玉骰。
她一边轻轻摇晃茶盅,一边感受着灵力对骰子那如臂使指的微妙操控,心底的激动与期待如潮水翻涌,几乎要冲破矜持的伪装。
身体深处甚至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那是渴望即将得偿的兴奋。
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顿,准备揭开盅盖,展示那必将接近“七”的完美点数。
然而。
就在盅盖将启未启、缝隙初露的刹那,南宫灵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不谐的波动!
盅内,那本该被她灵力稳稳掌控的骰子,似乎……极其轻微地、违背她意志地跳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心中剧震,但此刻众目睽睽,盅已开缝,再无法做任何更改。电光石火间,她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惊疑,硬着头皮,彻底揭开了茶盅。
三枚骰子,点数赫然在目:四、五、六,合计十五点!
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轰然被点燃!
“十五点!”柳欣然第一个惊呼出声,小脸因兴奋而涨红。
顾莲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语气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哎哟哟!十五点!离七点可是差了八点呢!灵儿,这下可是你离得最远啦!快些快些,莫要赖账,愿赌服输,该你去亲咱们的韩师弟了!”
苏离也忍俊不禁,以袖掩口,肩头轻耸。
连原本有些不悦的江雨柔,看到这出乎意料的反转,又见南宫灵那瞬间僵住的神情,心下莫名一畅,竟也顺着气氛,唇角勉强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心想算了,游戏而已,亲一下……就亲一下吧。
南宫灵只觉得“轰”的一声,热血直冲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烫得惊人。她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祈月。
刚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违背她灵力的细微变动……绝不是错觉!
是她?
冰雕似的祈月,迎着南宫灵灼灼的惊疑不定的目光,连睫羽都未曾颤动分毫,仿佛眼前这尴尬刺激与她“息息相关”的场面,不过是拂过亭外水面的一缕无关清风。
她像是完全没看见南宫灵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羞愤交加的脸,适时开口,清冷的嗓音在短暂的哄笑间歇中响起,平静地补上致命一击。
“输了,就想耍赖吗?”
这话问得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南宫灵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我……我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镇南王府的郡主!我会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