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发干,指尖冰凉。理智告诉她,此刻最体面的做法是咬着牙说“算了”,把这尴尬局面糊弄过去。
可情感上,那股强烈的不甘和某种更深更灼热的渴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她死死盯着祈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想,她……总不至于去选韩夜吧?
放着本郡主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选,去亲那个臭男人?
不可能!
一阵激烈的心理挣扎后,南宫灵梗着脖子,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和破罐破摔的意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自己选吧。”
说完,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或者说,等待着祈月“正确”的选择。
“是吗。”
祈月的回应依旧简短到吝啬,语气平淡无波。她甚至没有再看南宫灵一眼,便在众人或惊愕或紧张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缓缓站起了身。
她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极淡的仿佛混着冰雪气息的冷香。
亭内的光线似乎都因为她起身而黯淡了一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牵引。
南宫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紧跟着祈月的身影,期待着她转向自己。
然而,祈月的脚步,却迈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径直走向了坐在石凳上,正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韩夜。
一步,两步……距离拉近。
南宫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里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闷响。
韩夜看着那张绝美容颜向自己靠近,大脑一片空白。
祈月的美是无与伦比的,此刻面无表情地走来,更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神性与疏离感,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胆寒。
他喉结滚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这要命的压迫感,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祈、祈月仙子……要不……算了吧?”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退缩。
祈月在他面前站定,垂下眼帘,冰澈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如同月光洒落。
她并未回答韩夜的提议,只是清晰地用那特有的冷清音色,吐出四个字。
“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下了身。
韩夜坐在石凳上,被迫仰起头。
他看见祈月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缓缓垂下,遮住了那双冰湖般的眸子。
那张清绝得不染尘埃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冰冷的带着一丝极淡幽香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
然后,两片柔软却异常冰凉的唇瓣,精准地毫无旖旎地,覆在了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韩夜彻底呆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轮廓,以及其下透出的,与主人气质如出一辙的寒意。
视觉、触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冰冷与贴近所占据。
他甚至能看见祈月近在咫尺的,光滑无瑕的肌肤,以及那微微颤动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记了。顾莲摇了摇头,柳欣然捂嘴的手僵在半空,苏离的眸子瞪得极大。
江雨柔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裾,指节微微发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看着那两片相接的唇,看着韩夜彻底呆滞的脸,某种陌生的刺痛感在心尖悄然蔓延。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南宫灵。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不敢置信的错愕,再到被背叛般的暴怒与刺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熊熊燃烧的妒火。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不仅仅是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己心心念念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人……竟然也主动去亲吻了那个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