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水道两侧不再有青丘后来补下的封纹,也不再有长老院残册里那种规整标记。
石壁上是大片残缺龙文,有些已经被水冲淡,有些却依旧深刻。
水中偶尔漂过黑色断鳞,鳞片不大,却沉得异常,经过陆铮身侧时会短暂停留,随后又顺着水流沉下去。
龙鳞令没有再剧烈发热。
它像终于找到了更熟悉的地方,热意变得深而稳定。
陆铮走在最前方,能感觉到体内那道血脉仍被这条水道轻轻牵引。
不是控制,也不是召唤,更像龙渊残存的一切都在确认一个事实:
令牌来了。
更重要的是,能让令牌重新入水的人也来了。
白珩走得比之前安静许多。
青棠也没有再提十年前的声音。
她想起了青岚的名字,却失去了那道声音。
这个代价不算重,却让她的眼神更沉。
或许比起一直听见一个模糊声音,真正想起他是谁,反而更难承受。
水道尽头,有一块残碑斜斜插在墙边。
碑面被水磨得厉害,只剩下几行文字。最上面的妖文已经模糊,下面一行却在龙鳞令靠近时缓缓亮起。
龙渊使者,归水不归碑。
白珩站在碑前,许久没有动笔。
青棠看了他一眼:“不记?”
白珩低头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袖中的骨册。
“我怕这一次,是它在等我写。”
陆铮看着那行残碑,没有说话。
龙渊使者,归水不归碑。
这句话像一柄很薄的刀,轻轻割开了刻命碑与龙渊之间那层被青丘遮了许多年的封纸。
陆铮忽然明白,绯烟为什么要他确认龙渊是否还有活物,也明白虎族和天界为什么都不愿让这条路重新打开。
如果龙渊曾经有一套不归刻命的契法,如果沉鳞道真正承认的不是青丘、不是真名、不是记录,而是能让万鳞归真的道尊血脉,那么玄牝水门之后的秘密,便不是妖界一族一地的旧事。
那可能牵动整本天地的规矩。
水道深处,低沉龙吟再次传来。
这一次,比前面清楚得多。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听见了陆铮血脉里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