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它继续写。”
白珩抬眼:“陆公子这话说得容易。它拿的是我的字,我若乱动,骨册会先乱。”
青棠冷声道:“那你就让它替你把我们都写死?”
“青棠姑娘。”白珩叹了口气,终于合上自己的骨册,“我只是说不容易,不是说不做。”
他合册的那一刻,对面的白衣影子抬起头。
那张脸与他很像,眉眼清俊,神情温和,连嘴角那点像笑又不像笑的弧度都几乎一样。
可那双眼里没有白珩平日里那种轻微的游离和审慎,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空洞的旁观。
影子翻开骨册,写下一句。
记录者不入局,方能保全真相。
白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笑。
“这句话倒像大长老会喜欢。”
影子手中骨笔不停,又写:
活人会错,文字不会。
白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就写得不像我了。”他说,“我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还没蠢到相信文字不会骗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自己骨册中刚才记下“无名者,留痕”的那一页撕了下来。
青棠余光看见,脸色微变:“你疯了?长老院骨册不能撕。”
白珩把那一页按向水面,语气反倒轻了一点:“回去大概会被罚。”
青棠一刀震开自己的影子:“怕?”
“怕。”白珩手指压住骨页,水纹被那一页骨纸短暂隔开,“但刚才若不撕,可能就没有回去这件事了。”
骨页贴上水面的瞬间,平台上三道影子之间的水纹被截断。
白珩影子手中的骨笔停了一下。
它写下的那些判断仍在,却无法再顺着水纹影响青棠和陆铮。
青棠立刻抓住这一瞬,刀锋一转,没有继续按照王卫合击刀势去接影子的路数,而是忽然退了半步。
这一退看似示弱,却正好避开了影子最熟悉的节奏。
青棠面前的影子出刀落空,动作终于有了极短的迟滞。
墙里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青棠,第三道门别开。”
声音很近。
不像从墙里传来,倒像就站在她背后。
青棠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前像被拉回十年前。
第三道封门前,那人也是这样喊她。
她当时听见了,可王令在身,路线已定,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