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淡淡道:“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让我等什么。”
狐将没有问“她”是谁。
因为这里能让陆铮等的人,只有一个。
青丘女王。
听骨馆外,刻命碑仍在浮字。
夜色更深之后,狐关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却没有让这座边境旧城显得暖一些。
青灯照在难民的脸上,照在虎族妖兵的爪痕上,照在刻命碑的墨色石面上,也照在陆铮手里的青尾签上。
那令牌很轻,背面刻着灵狐尾纹,正面却空着,像在等什么名字。
陆铮站在听骨馆二楼的窗边,向关外看去。
厚重关门已经闭合,界碑上的尸体悬在夜里,关外裁决卫的气息被隔得很远,却没有完全离开。
腕骨上的冰纹暂时没有疼,碧水的蛇鳞也没有反应,小蝶的梦印沉在龙鳞令背面,像一粒安静的银砂。
至少此刻,她们那边还没有崩。
陆铮收回目光,看向狐关深处。
那里有一条通往青丘内关的驿道,驿道尽头是更深的妖界,也是玄牝水门所在的方向。
同一时间,狐关内城墙上,一个少女狐影悄悄探出了身。
她穿着浅青色狐裘,发间缀着一枚很小的银铃,身后狐尾尚未完全长开,毛色柔软,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原本被身旁侍女拦着,不许靠近城墙,可听见王令之后,还是忍不住避开守卫,偷偷看向听骨馆方向。
她看见了陆铮。
看见这个被天界追到狐关外、身上没有献祭痕、却带着龙鳞令的人族,正站在听骨馆二楼的阴影里,像一团被压住的火。
少女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声问身旁侍女:“他就是母亲要等的人?”
侍女脸色一变,连忙拉她后退:“公主,别让外人看见。”
少女却没有立刻退开。
她的目光先落在刻命碑上,又落回听骨馆二楼那个男人身上,眼里有困惑,也有一种尚未被妖界规则完全压弯的好奇。
“他居然没有献过任何东西。”
她声音很轻。
“那为什么母亲要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