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也有必须做好的事。
远在云层之上,银白法台中央,黑木匣轻轻一震。
天界密使低头看去。
匣中母印副拓的裂纹边缘,亮起了一缕青白微光。
水镜缓缓展开,画面并不清晰,只能看见废城东南方向有一缕极淡的龙鳞令气息,正沿着乱坟与流民旧道往外移动。
那气息压得很低,却越是压低,越像刻意隐藏。
斥候低声道:“大人,罗盘响了。”
天界密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水镜,修罗面具下的眼睛冷而静。
画面里没有陆铮,没有孩子,也没有苏清月,只有一段似真似假的气息,像一尾刚钻出泥水的鱼,带着惊慌和匆忙往东南游去。
“太顺了。”他淡淡道。
斥候立刻低头,不敢接话。
密使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但人到了绝境,本就会走看似最能活的路。”
他抬手点向水镜中的东南方位。
“放两队裁决卫过去,不要压太近。妖界暗线照旧封黑水之后,西南方向也留一只眼。”
斥候一怔:“西南?”
密使语气平淡:“陆铮未必蠢到真走东南。”
他说到这里,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木匣。
“但苏清月刚醒,胎气受损,想反用母印也要付代价。她能骗一层,未必能骗第二层。”
水镜里的青白微光继续往东南延伸。
而石屋内,苏清月忽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来。
小蝶脸色骤变:“偏了!”
陆铮眼神一沉。
苏清月却抬手制止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仍旧清晰:“不是偏,是他留了西南眼。”
屋内几人同时明白过来。
天界没有全信。
苏清月的假路骗走了一部分追踪,却没能骗走全部。西南干渠那边,仍然会有人盯着。
碧水抱紧两个孩子,竖瞳里寒意森然:“那怎么办?”
苏清月慢慢抬眼,眉心青白咒光在冰纹下闪烁,像一枚快要裂开的星。
“让他以为,他看穿了第二层。”
她的指尖颤抖着,缓缓移向地上北边那条线。
“再给他第三层。”
苏清月说出“再给他第三层”的时候,屋内没有人立刻接话。
那句话听起来轻,轻得像只是多画一条线,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这一层假象不是简单把方向改到北边那么容易。
母印副拓牵着她神魂里的子咒,天界密使又不是无脑之辈,若只是在原本的假路上再叠一个更假的方向,反倒会让人看出破绽。
她必须让那个人相信,自己已经看穿了西南的眼,也因此被迫放弃真正能走的干渠,转而借废城北面的旧营刀眼强行突围。
这不是骗傻子。
这是骗一个自以为看穿第二层的人,让他相信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第三层。
苏清月的指尖停在北边那条线旁,青白色旧咒的光从眉心冰纹底下艰难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