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玉。
玉雕成的人形。
但雕工太细了,细到每一根头发丝都看得清。细到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清。细到你分不清它是玉还是人。
它闭着眼。
它在呼吸。
胸口一起一伏,很慢。呼吸的时候,玉墙跟着一起一伏。整个空间都在跟着它的呼吸起伏。
楼望和站在它面前,仰着头看它。
它太大了。
他伸出手,够不到它的膝盖。
但他还是伸出手了。
手碰到它的脚。
脚是玉的,凉的。但凉的底下是热的。像冬天摸一个人的脚,外面凉,里面热。有血有肉的热。
它动了。
眼皮在动。不是转了,是要睁开了。
楼望和往后退了一步。
绳子在腰上拉了一下。
是秦九真在问:安全吗?
他拉了一下绳子:安全。
眼皮还在动。
一下,两下,三下。
睁开了。
眼睛是绿色的。不是普通的绿,是帝王绿的绿。浓,正,艳。像两颗完美的翡翠,嵌在眼眶里。
那双眼睛看着楼望和。
没有恶意。
没有善意。
什么都没有。
就是看着。
像玉看着你。
楼望和看着那双眼睛。
他的透玉瞳开了。不是他开的,是自动开的。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召唤他的透玉瞳,像磁铁吸铁屑。
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玉,是看见了过去。
很多年前,这块玉被雕成人形的时候。雕它的人,穿着一身白衣服,看不清脸。但楼望和知道那是谁。
那是沈清鸢的祖先。
沈家的第一代玉匠。
他花了三十年,雕出了这个人形。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封印。他把一块有玉心的活玉,雕成了守护者。让它守着龙渊玉母的秘密,不让任何人找到。
但玉是有灵的。
被雕成人形的玉,慢慢以为自己真的是人。它开始思考,开始有欲望,开始想出去。
它出不去。
封印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