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数次试探,都凭着几分对防风意映的零碎了解混了过去,今日对方一早就守在院里,怕是来者不善。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水红色的衣料拂过小臂,露出洁白如玉的手臂。
红色原是防风意映最爱,此刻穿在身上,却像裹了层不属于自己的壳,连脚步都迈得格外谨慎。
刚掀了门帘,就见庭院石凳上斜靠着个玄色身影,姿态慵懒,嘴角含笑,手中正捻着片刚摘的梧桐叶,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透人肺腑。
防风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挽发的丝带,到那件扎眼的水红色纱衣,最后落在他略显局促的唇角,嘴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妹妹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尾音拖得懒懒的,“我还道你在涂山氏族待久了,忘了自己是防风家的人。”
涂山璟按着心头的紧绷,学着记忆里防风意映的调子,声线淡得像蒙了层雾:“我一回来,兄长便在此等候,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
防风邶起身,脚步轻得没什么声响,一步步逼近他,鼻尖几乎要触到他衣袖上的熏香,只听对方低声道,“只是听说妹妹失忆后,连往日最嫌烦的沉檀香气,都觉着好闻了?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涂山璟微微攥紧的手背上:“妹妹往日里,可从来不会紧张到指尖发白。”
风刚好卷着廊下的铜铃响了声,叮铃的脆响里,涂山璟只觉后脊爬上一层薄寒,掌心里的汗瞬间又湿了几分。
“兄长说笑了,妹妹我只是还未恢复记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兄长,所以才有些紧张。”
防风邶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重新挂上他那副招牌式的浅笑。
“哦,是这样吗?”
说着,他将脸故意贴近涂山璟,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那妹妹,可要早点恢复记忆啊!”
“若你一直这样失忆下去,为兄会很难过的。”
防风邶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和刚刚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涂山璟却在这一刻瞬间,敏锐的感觉到防风邶的笑容,让他有些不自在,可当他再仔细看,却又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细想纠结时,防风邶的声音再次响起。
“毕竟,妹妹你啊!就快要成亲了。”
“若一直失忆,到时去了涂山氏族,因为失忆做出有损我防风府的礼数的事情,那防风府岂不要跟着你一起蒙羞。”
防风邶一脸担心的神情,眼神却深幽的让人心悸。
涂山璟心中更加不安,隐隐有种猜测,防风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说。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脸上带着防风意映惯有的神情,一脸诚恳的说道。
“兄长放心,母亲已经请了名医来府上再次为我诊脉,若我还是想不起之前的记忆,那母亲也已经亲自安排了教养嬷嬷,让我再次熟悉一遍该有的礼仪规矩。”
听了涂山璟的回答,防风邶跟着微微点了点头。
“母亲果然是心细,不过,意映妹妹你作为防风家的女儿,箭术那可是十分了的,就算失忆了,那箭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应该不会忘。”
“那明日兄长陪你熟悉熟悉箭术,说不定你就会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