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渐近,荣国府上下一日比一日忙,因谢夫人又是主要理事人,连带的宁国府也上下不宁。谢夫人承贾言替子遮掩的情,又为儿子才弄得内外连日风波,心里好生不安,唯有在婚事料理上加倍用心着意,事无巨细哪怕绑扎的喜绳也要亲自过目。
本来勋贵世家办迎娶这等大事,事情就多,宾客名单、请帖发放、坐席排设、酒水菜品、东西采办、人事调配、喜房布置等大事没有一百件,也有几十件,更兼各种琐碎杂事,谢夫人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鲜有喘息的时候。
王夫人则借着为大伯子张罗婚事不好看的由头,能躲则躲,商量讨论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实在推不过去也只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淡话,领一些不甚要紧的杂物。因贾母与谢夫人时不时凑在一处商议,王夫人乐得不用侍候,每日晨昏定省应个景儿,其余都躲在小佛堂念经捡佛豆。
于是贾母便成为仅次于谢夫人的第二大忙人,幸而她身体还支撑的住。贾母想清闲也没得办法,一则儿子的婚事躲不开,二则不仅要拍板内宅的事物,还要定外头爷们该管的事,只因家里成年能办事的爷们中贾敬无心管这等俗事,贾政有心只是于俗物上不通,况部里琐事已够他烦心,回来只想清清静静自在一会儿,问他个宾客名单他也只说一切听老太太的安排。贾母索性撇开他俩,外头有什么事儿都是定了让贾珍总揽出面,贾珍再带上其他房能办事的爷们跑腿。
贾言作为新郎官,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他每日除了陪伴贾琏,帮跑腿儿的贾珍把把关出出主意,免得他被底下的人糊弄,还剩大把时间,于是便在写字、骑马、射箭等事上定下计划,一则打发时间,二则训练技能,三则锻炼身体。又见贾珍为办事慢慢在练剑上开始应付,猜着可能是觉得辛苦,趁着有事偷摸躲懒,干脆将练剑也纳入计划。
作为男人应该很难抵抗舞剑时潇洒风流的魅力,贾言早有心学,只是他想着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应该先将古代老爷最基本的技能掌握纯熟,再计划其他。到底有原主的底子在,他又刻意连续练习,基本掌握的七七八八,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精进,这需要时间慢慢积累。于是练剑正式提上日程。
剑法上原主没有一点底子,贾言完全是从零入门,自然比不上已练了一段时日的贾珍。再加上他这身体虽不老,但力量和韧度都比不上年轻的贾珍,挥剑时沉重滞涩,自然不如贾珍轻灵流畅。贾言为鼓励贾珍继续学下去,故意时不时向他请教。
贾珍原本因自个止步不前有所懈怠,等看到贾言初学时僵硬笨拙的样子,便也觉自个于剑术上有些天分,前些日子积攒的气馁消失,一时信心大增,更何况要指导长辈动作技法,这是哪个晚辈敢想敢干的事?也就是遇上叔叔这样宽宏大气的长辈,他才敢僭越一二。因此下定决心加把劲儿学出个样子。
又有贾言在一旁比着,心里有了危机感,少年的争强好胜被激发,比先还要努力些。贾珍日常便成了早起练剑一个时辰,接着就要跑腿办事,年轻的身体也扛不住劳累,晚间沾上枕头就着,再也无心先时的那些背地里偷摸干的事儿。
说到这儿,还有一事,有一日贾珍偷摸送贾言一本册子,神秘兮兮地说是之前说过要送他的好东西,名家所制,各种事情一打岔,如今才送了来,不过他新婚在即,送来正用的上。贾言手快,不及贾珍说完当面打开,香艳画面霎时直逼双目。
贾珍没想到此着,脸上一红,留下一句:“叔叔慢慢看罢。”说完就要跑。
贾言忙拦住:“回来。”
贾珍只得止住脚步,红着脸嘻嘻笑。
贾言故作镇定慢慢翻着,面上一副什么没见过的坦然自若,其实心里不自在到原地抠脚趾。贾珍见他面色自然,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品鉴什么佳作,倒开始心里打鼓。
贾言翻了几页,啪的一声合上册子,笑道:“我当什么好东西,原来是这种小玩意,你哪得的,巴巴来送给我?什么名家所作,依我看不过尔尔,颜色配得不好,笔法也不够细腻,细节处更是禁不起考究。画风倒是大胆,恐博人眼球而已。”这头头是道的点评俨然只谈画技,不论内容,其实不过是贾言胡乱编的批判之语。
贾珍尴尬道:“叔叔看不上,不如还了我吧。”说着伸手去要。
贾言抬臂躲过,继续道:“你年纪轻,好奇贪鲜正常,只是给你寻这东西的人恐怕也不通,也就哄哄你这样没经过人事儿的小子。”
他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怎会想到给老前辈送这等东西?贾珍后悔不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女之事先要讲究你情我愿,最好是心意相通,方是至上体验,其余都是末流,我也是到如今这个年纪才体悟过来,索性趁着今儿我让你见识见识。”贾言说着示意贾珍跟上。此时贾言才想起原主有一箱子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他刚来时匆匆找一箱子锁了,想着寻个机会处理掉,事后竟忘了,也亏得今日提醒了他。
贾珍扭捏着不动。贾言取笑道:“送我东西的时候不觉得羞,这会儿知道害臊了?”
“叔叔……”贾珍的头几乎埋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