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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回老爷，有八九成熟了。”

“那今日就由你带着逛逛园子。”贾言侧身让路，让绮红先行。绮红心下一喜，引着往东南边偏僻的小花园而去。

深秋时节，并无多少景致可看。贾言故意放慢脚步，其实是在暗暗记忆线路、房舍。到了一处水榭，他看四周开阔，不怕有人听见，便停下假装看池里的金鱼，琢磨着昨日已得的信息，问了一句不太会出错的话：“新太太过门，你有何打算？”但愿能打开绮红的话匣子，套出有用信息。

绮红正愁如何探问以后的出路，这一问正问到了心坎儿上，抓住机会吐露真情：“绮红虽是吴侍郎送给您的，可您知道，我是清白身子。进府不过区区半载，可老爷您知人、疼人，从未苛待过我。绮红是跟定了您的，只求老爷做主，绮红后半生一定服侍好新太太，只愿长长久久跟着老爷。”

贾言禁不住那渴望答复的眼神，悄悄背过身去。这在现代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正天真不知事的年纪，在古代真是可惜了。他不可能留下一个与原主有过实质关系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寻个出路。可这古代，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嫁人吧。

“我与吴侍郎相好，不能薄待你。新太太万一不好相处，岂不是委屈了你。”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是绮红的命，况且伺候当家太太本就是分内应当。绮红伺候老爷一场，只怕最后连个名头都没落下，岂不辜负了我们的情分。”

“……”贾言看软的不行，只好来点硬的。“我的脾性想来你是知道的，你若是愿意出府，我可以好好给你安排一条出路，将来对吴侍郎也有交代。”

绮红眼眶一酸，哽咽道：“入府不多时，绮红就知道了，院里的几个姨娘几年都没伺候过您。可是绮红长这么大，只有府里这半年过得最舒心，无人打骂，衣食无忧。老爷，绮红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往后若是无福伺候老爷，也情愿守在后院伺候新太太。”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如果你愿意，再给你挑个好人家，自己当家做主，岂不比你待在府里强百倍？”贾言不太理解绮红为什么这么决绝，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他哪里知道大户人家的姨娘，茶饭有人伺候，四时有新衣裳，每月有例银，年节有赏赐，若是老实待着不惹眼，日子过的并不差。有幸再生个儿子，将来分了家产跟着儿子出去过活，那才好呢。

绮红垂眸温声道：“老爷，过几日立冬要祭祀祖先，您和新太太的八字需在祖宗面前过目，若得吉兆才正式定下婚约。续娶虽说从简，怕是也要等开了春新太太才能进门。这段时间，您让绮红再想想。”

当正妻谁不愿，可她这样的只能配个普通人家，给的那点银子说不定得养活全家，茶饭家务还得亲自动手操持。若是没在府里过过好日子，她一定愿意的，现在她没法再去过那样的生活。

贾言以为说动了几分，也知道急不了一时，找人家需要时间，何况他两眼一抹黑。今日说得这样明白，想来绮红不会再上赶着往上凑。刚才的话提醒了他，得想办法在合八字时动点手脚，先躲过眼下这关再说。

“老爷，再过几日秋海棠怕是也要败了，去那边瞧瞧？”绮红指着远处开的正好的秋海棠。贾言巴不得多打听点消息，依言跟上，却没察觉越走越偏。

走到一处山石下，绮红引着往山子洞里边钻。“这里过去近些。”贾言不疑有他，跟着进去。谁知这洞里挺深，乍一进去黑漆漆一片，一时不防备，被绮红扑个正着。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贾言惊得汗都出来了，又不敢大声，只能低声呵斥。这古代女子也太奔放了点。

“老爷，之前是绮红不好，其实这山子洞挺僻静，不会有人来，以后只要老爷想，绮红随时——”绮红一手慌着扯斗篷，一手摸索着往下。

“我让你住手。”贾言又急又气。幸而斗篷宽大，绮红一时裹住手。贾言也顾不得伤人不伤人，抓住绮红的胳膊，使劲往外一推。

扑通一声，半晌没有动静。这会儿眼睛已经适应黑暗，贾言模糊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只是一动不动，以为摔坏了，吓得赶紧上前两步：“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呜呜的哽咽声传来。贾言悬着的心晃晃悠悠落了地，就这一会儿，他出了一身子汗。都怪原主荒唐到没边儿，提了这样的念头。这姑娘也是，怎么就这么大胆？“你这是何苦呢，这里就这么好？”

绮红是撕下脸皮强忍羞意才做出此举，这下不仅脸皮没了，还被狠狠踩在地上。她明白，老爷是彻底厌弃了她，否则怎么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当日老爷那样有兴致，她不好意思强挣脱跑了，今日她这么主动，老爷却拒绝得这般坚决。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绮红干脆吐了真心话：“多少人上赶着想进荣国府，这里再不好，只剩宫里了。我是吴侍郎特意买来送给您的，哪是什么夺人所爱。”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荣国府？”贾言失口反问，马上意识到反应不对，又艰难憋出一个字。“好？”

电光石火间，贾言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熟悉，原来他穿成《红楼梦》里好色荒唐贪婪无情招人恨的贾大老爷。这就是只知道男女主角的下场，贾赦的大名摆在眼前，他还不知道是谁。

贾言只大概知道《红楼梦》的故事，和甄语在一起后，时不时听她念叨一句，谁谁可怜，谁谁可恶，谁谁可恨，才对书中复杂的人物有了些微印象。那熟悉感大概就是偶然听老婆说过一次半次。

[叮，恭喜宿主触发关键词，顺利解锁任务角色，请宿主做好准备接受系统任务。]一道机械的男童声在贾言脑海里响起。

贾言的心猛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