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父给西津请了家教,一直上到高考前。”周末的饭桌上,阎余新关心道,“你们要是觉得在学校上课不开心,也可以请家教在家里上课。”
梁思意连忙摆手说:“不用了,阎叔叔,我觉得在学校上课挺好的。”
要是成天在家和阎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最后不是被他卷死,就是被他变态的数学吓死。
阎慎也跟着说不用,阎余新便没再坚持。
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谁也没心思再想别的。
那段混乱压抑的时光中,梁思意写过数不清的试卷,笔芯空得越来越快,夜里的灯也关得越来越晚。
有时何文兰起夜路过餐厅,两个人压根注意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重新接了壶热水放在桌边,又静悄悄回了卧室。
何文兰在学习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每天的饮食都下了功夫研究,各种补汤轮番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
三月高考体检,难得的一天休息,但疲惫的高三生根本提不起任何放松的兴趣。
按部就班走完所有的流程已经是傍晚,晚上没有自习,所以没多少人坐大巴车回校。
梁思意和阎慎家离得近,也懒得去挤公交,上了一辆人不太多的大巴。
她昨晚睡得晚,又折腾一下午,上车之后困意席卷,脑袋跟着车子晃来晃去,最后似乎被什么托住。
梁思意困得没有意识去思考,顺着那股力道放松,直至靠在一团柔软里,完全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早春的天黑得没有那么快。
她在恍惚里睁开眼,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放着流行音乐的理发店。
街道旁的路灯光线明亮,梁思意抬起头,看到身旁一样靠着椅背睡得很沉的阎慎。
随着她的动作,垫在他肩上的校服外套顺着滑落,梁思意下意识伸手接住,抬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地拿开。
她靠着椅背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
笔尖沙沙地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划过。
阎慎在这样的动静里睁开眼,高强度学习之下的疲惫和倦意依旧难以消解,他没有惊动梁思意,只垂眸看向她拿在手中的草稿纸。
不是意料中的计算公式。
梁思意沉浸在画中,只偶尔侧眸看一眼阎慎,手中的铅笔不停落下,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之前答应给阎慎的画。
她一直没想好画些什么,阎慎也没催着要,一直拖到今天,梁思意才冒出些想法。
不知道画了多久,她停笔,拿起草稿纸对着阎慎来回比较一番,颇为满意地屈指在纸页上弹了下:“完工!”
阎慎适时地醒来,梁思意把画递给他:“给,之前说好的,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他“嗯”了一声,接过画。
“怎么样?”梁思意问。
她没有画特别复杂的画面,只将他刚刚睡觉的模样画了出来,是安静的睡容,也是英俊的模样。
阎慎慢条斯理地说:“底子好,画出来的也不会差。”
“……”梁思意懒得跟他废话,把笔和书收起来,“回家吧回家吧。”
她没注意,铅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忽然感觉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梁思意捂着鼻子抬起头。
阎慎借着车外的灯光看见她指缝间的血迹,愣了一下才立马起身,扶住她的脑袋:“别仰头。”
梁思意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低头,瓮声瓮气地说:“电视里不都是要仰头吗?”
“仰头容易血液倒流。”阎慎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纸,拿起椅子上的校服外套,“先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