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已经朝着这边开来,上车之后,梁思意才告诉阎慎,“是去我爸爸以前工作的小学,我之前一直住在那边。”
“周日学校还开门吗?”阎慎问。
“没事,我认识看门的大爷。”梁思意笑了笑,说,“以前我爸上课,我妈上班,我跟院里的小孩经常在爷爷那边看电视。”
阎慎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学校,看门的大爷果然还记得梁思意,跟她推脱半天,不愿收她买的礼品。
“张爷爷,您就拿着吧,我以前也吃了你不少零食呢。”梁思意把东西往他身后的保安室一放,拽着阎慎径直往校园里跑。
冷风呼啸。
阎慎看向抓住自己的梁思意,心中无比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梁思意一直跑到教学楼前,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说:“我爸以前就在这个班上课。”
她指了指一楼楼梯口旁边的一间教室。
阎慎顺着看过去。
村镇小学近几年已经收不到太多学生,教室门上的锁也形同摆设,梁思意走近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教室里只放了十几张课桌。
梁思意站在讲桌后,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记起许多往事:“我以前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爸上课就把我放在讲桌底下,说我特别乖,也不吵不闹的,就抓着他的裤子流口水。”
阎慎坐在桌子上,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吵也不闹。”
“……”梁思意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也懒得计较,“我爸妈那时候工资都不高,消耗不起速写纸,我爸经常带我在黑板上画。”
她拿起半截粉笔头,寥寥几笔勾出一个轮廓。
阎慎坐在桌旁,长腿撑地,听着粉笔磕在黑板上的哒哒声,慢慢在黑板上看见另一个自己。
他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敞开,书包背在右肩,一顶针织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也唯有这双眼睛,格外生动。
阎慎和自己沉默对视着,梁思意见他不出声,小声问:“你不会没看出来这是谁吧?”
“是谁?”阎慎问。
“狗。”梁思意把粉笔丢回盒子里。
“……”他今天比平时多了些笑,沉默几秒,才忽然开口道,“梁思意。”
“嗯?”梁思意拍了拍手,搓着指腹上留下的粉笔灰。
“给我画一张真的吧。”
“这不就是真的,你把这个拍下来,打印下来,也是一样的。”梁思意说,“高三时间很宝贵的。”
阎慎看着她,说:“这是第二件事。”
梁思意愣了愣,没明白:“什么?”
“画本。”阎慎提醒道。
“……”梁思意在心中对比一番,觉得这个交易划算,妥协道,“好吧,你想画什么样的?”
“随便。”阎慎说,“你自己想。”
梁思意咬了咬牙:“行!”
屋外刮起了风,吹得教室门晃动。
梁思意将窗户关严实,最后又看了眼教室,才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