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九点,逛过灯会,她才同柯裕阳打道回府。由于不在一个楼层,他们在电梯轿厢里就互相告别。
约会很累。为了明天能以饱满的精神长跑,陆满月照惯例停了一天的夜跑,打算做点瑜伽拉伸就休息。
不知是不是穿了新皮鞋的缘故,她的脚酸得不行,好像后脚跟还被磨破了。
走出电梯间,陆满月便迫不及待地检查后脚跟。她勾起小腿低头一看,嗳……确实有些磨破皮。
陆满月刷卡要进屋换鞋,身旁的电梯间倏然敞开门,走来一个人。
侧目一眺,看见是谢星鄞,陆满月一怔:“你也住这层?”
谢星鄞“嗯”了声,语气很淡,像随口关心:“和他玩得开心么?”
陆满月忙道:“不开心我也不会这么晚回来。”
“别勉强自己。”
她皱眉:“什么勉强?你又说这种……”
“鞋子。”谢星鄞走过来,温声叹道:“不喜欢穿高跟鞋的话,还是不要勉强。毕竟这对你来说应该是美丽刑具。”
陆满月一噎,竟不知该怎么驳回,只好不咸不淡地应一声,拧门走进屋里。
金属卡槽嘀嗒锁扣。谢星鄞默然注视片刻,这才往她隔壁间走去。
他醒得很早,早上六点就在等陆满月出门,没等到,中午十二点也在等。料定她会起晚,但没想到她会宅在里面那么长时间,很不像她热衷采风的性格,那么,只好归结于她在躲他。
纵使这也不符合陆满月的个性,但谢星鄞想破头了也不会想到,她是因为昨夜的一句告白而彻夜失眠,辗转反侧。
总之,在下午三点时他才等到她出门,只不过,他并非是陆满月赴约的对象。
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但在她奔向他人的那刻,他仍难抑心底里的艰涩翻涌。
柯裕阳陪她走过石板街,古桥,提灯写愿望牌,他也亦步亦趋,走过一样的路,踏过同一块石台阶,写下愿望牌,系在她的牌子旁。
从不缺席她的每一场比赛,也知晓她每到一个地方会拜相应的庙,写下夺冠的愿望。
谢星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满月,但从认识她第一天起,他便对她有着强烈的窥探欲。她十二岁时穿的鞋码是多少,十三岁喜欢的鞋子款式是什么,十四岁常用的卫生巾品牌,十五岁填报的第一志愿……从交换的日记本,更迭到窥探她的微博动态,朋友圈,他始终保有强烈的窥探欲。
在她系上愿望牌离开后,他却忽然失去翻看的欲望。
陆满月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会不会在写下夺冠的心愿后,悄悄添上一笔想与身边人共度此生的愿望?
他不愿看见,所以便不去赌。但致命的是,他每次写下的愿望牌,都是为加固实现她的愿景。
谢星鄞不信教,觉得这没什么可写的,也没什么实现的可能。
可他一次次地写,一次次地暗中窥探每一场比赛,到底意义何在?
谢星鄞倒希望自己在表演深情,说些并不走心的浪漫话,若是能骗到陆满月,还算表演成功,可陆满月根本看不见。甚至他还跟在他们身后,佯装三人约会。
他实在恨透了自己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柯裕阳在某一天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