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脱下来,她会哭吧。
十二岁,谢星鄞初次梦遗。在陆满月月经刚走的第一天。
那本生理书上写的不止有女孩的困扰,也有男孩的困扰,所以他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躺在床上看吊顶转动的电风扇,明明气候还算清爽,他却觉得异常燥热,黏腻不堪。也不想起来清洗,就这么兀自想着那场还算清晰的梦。
其实他根本没梦到什么,只是梦见陆满月抱了一下他,穿着一条露肩的吊带裙在眼前晃。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也很久没有一起洗过澡,他不知道她赤果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拥抱他的感觉是什么体会。
升入初中以后,他们之间似乎纵横着一条沟壑。陆满月看他的眼神,有时充满敌意和不齿,仿佛过去的玩闹是件多么不堪的事。
可她还是深受他的影响吧,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习惯,不还是同他有关。从拥有第一条他赠予的发带时,她便经常高束成马尾辫的蝴蝶结,或是遮蔽起翘的齐刘海。从拥有第一本他赠予的日记时,她便经常在上面写写画画,作一些小诗。
她会吹泡泡糖,是从他这里学来的,她对吉他感兴趣,是他带她去看的演出,她还穿着的运动鞋,和他是同一个品牌。她非要与他划清界限,装作互不相识,他们还是要坐同一班车,走同一条路回一样的家。
她讨厌他的接近,他便也做了同组的学委、值日生,她年级第一,他便要做年级第二。
她好胜又努力,死磕一条路走到黑,为了跑比赛,还会不顾家里的反对自己坐车去外省。
但她大概根本不知道,看台上那些渺小而不起眼的观众里,其实也坐着一个他。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不是不想告诉,不想被看见。只是今非昔比,知道了会被讨厌。
有时谢星鄞真的很恨陆满月,恨她走眼,恨她没有心,恨她不知道到底谁是真的对她好。
他不明白,明明主动牵起手的人是她,为什么到后来却是她先松开他的手。
高二的暑假,谢家人将他接走,她站在门口露出的神情分明是舍不得。是他自作多情,误会了,错把她追问的话,她发送的短信,她牵扯衣角的手当做成了示好。又或是他十三年来的存在,毫无保留的共处,令他不根本具备任何与他人相抗衡的吸引力。
以至于他以为的,向来是他误解的。
可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她认识的第一个“白榆”是他?在他之后顶着同样昵称的人,分明是冒牌货。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却同冒牌货聊了整整一年。
通过试出来的电话号码,他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找到了冒牌货。
很巧,冒牌货的父母就在谢氏旗下公司效力,他可以理所应当地利用这层关系找到他。
柯母见了他,有自己的思量,笑问他,会不会住不习惯住宿舍。看她堆砌的讨好的笑容,他怎会听不懂潜台词?所以便也借坡下驴,说住不惯。
柯母笑得更欢,主动热络关系:“裕阳还是你的表兄,所以你别和他客气,有什么事随时找他就成。”
他也笑,想说,他也配?
谢星鄞没有借宿的打算,却也庆幸那天到场,让他抓到了胆大包天的陆满月。
才认识多久,就私自来家里见人?才过了多久,就变化成另一副模样?
细弯的眉,泛红的面颊,唇瓣涂得艳红。衬衣白且透,在光下能洇出胸形轮廓,垂在身前蝴蝶结欲盖弥彰,裙子更是短得不像话。
十五岁的生日送的,十五岁没穿,十六岁没穿,十七岁也没穿,直到十八岁她才去尝试着穿出来。
她要他谎称是姐弟,可她有没有想过,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已经有一个拉关系的“表兄”?
“好久不见啊谢星鄞,你想我了吗?”陆满月笑得刻意勉强,抬手抚着他的头。是许久没有过的亲近。
谢星鄞想,他大概是昏头了,才答应了她。
“想你。”
可他确实想她,做梦都想她。
“很想你啊。”
他发春的梦里都是她。素颜朝天的,穿着单薄吊带裙的她,变换了模样浓妆艳抹的她,她胸前晃荡的领带结,让他引颈窒息,她腿上堆叠的白袜,让他黏腻不堪。她瞪他一眼,她扇打他,也让他几近有倾泻的冲动。
她的少女情怀忸怩又清明,可他还是要问:“你喜欢他吗?”
陆满月回答得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她也没那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