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月呸道:“我扔了也不会给你。”
把饭碗放桌上后,陆满月当即提起门口的礼盒。见包装明显被拆开一个小口,她很没好气地瞪眼他。
她回身带上门,刚要把锁门,陆尤却拿着手机过来喊她:“阿满,你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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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满月一下午至少接了五通电话。
学校主任的,县里书记的,以及老家邻居等等杂七杂八的电话。
人人都很关心她考上燕大的事,纷纷献出祝贺。并且学校主任还向她透露,明日会有专员来她家里做采访,希望她提前做好准备,再于第三天回校参与表彰大会。
还没提及奖学金和补贴,陆满月已经被周围人的夸奖和红包淹没。
除了逢年过节,她实在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红包,说是收到手软也不为过。
陆满月在这一刻才深刻体会到自己的确考入一所名校,而相对应的,陆家上下也同样打起百倍精神严阵以待——摆席设宴,宴请四方,在门口高高挂起“祝贺陆满月考入燕北大学”的红底横幅。
横幅不仅高挂在她家超市门口。学校百名榜上,训练操场上也同样挂有,且一个比一个明显。
陆满月承认这很浮夸,可她该死的虚荣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至于陆尤将她当成名牌包一样四处炫耀,她也并不反感,只是不由暗忖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陆尤一向不支持她练体育,当旁人解释起何为“高水平运动队”时,她才明白自己的女儿有多了不起。但引以为傲的同时,又总捶胸顿足地叹,当初怎么没被选入国家队去参与奥运会为国争光。
陆满月没回话,并且充耳不闻,只向她索要先前答应过但没兑现的奖励。
其实她现有的红包已经可以为自己置办新手机和新电脑,但她偏要父母给。
夹在两个孩子之间的老二,在父母面前为自己索取是刻在DNA里的基因——毕竟不争不抢那可是会憋屈死的,陆满月深以为然。
不过呢,她的爸妈向来很勤俭,抠搜到哪怕在城里买了全款新房,也只是一味地租出去赚钱,以至于她小的时候还很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穷。当然,陆家的富也仅限于双杨巷,和谢星鄞家是没法比,否则这对钱投意合的夫妇也不会对他如此谄媚。
有了新手机新电脑,谢星鄞送的自然就用不上了。她不会也不可能留给陆岳浩这个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赔钱货,而是挂平台上换成钱捐给山区里的女孩。
她讨厌被施舍,讨厌依赖任何人,并且不会把二手的东西当做礼物转送给别人。
陆岳浩就不乐意了:“姐!我亲姐啊!我都能吃你剩饭你为什么不给我?那哪儿是二手的!”
任他哭天喊地,陆满月也不给一个眼神。而平时最偏爱小儿子的夫妇,这会儿倒是配合,并且给她设了个账户,让她把奖金存起来。
但抠搜的血液依旧流淌在陆家基因。陆尤无数次撺掇她把旧手机转送给陆岳浩用,如果不是她坚持,或许陆岳浩就真的用上她的二手货了。
得,偏爱也偏爱不过抠搜基因。
长达俩月的假期总是过去得很快。和诗慧从外地旅行回来的陆满月也该收拾收拾去燕北的行囊。她庆幸谢星鄞没在她眼前晃悠——毕竟那个荒诞的梦,她一直都记得。
很奇怪。
人的大脑向来会清理那些无用的记忆,哪怕醒来会去品味、揣测,也不过是在手机的搜索栏里留下痕迹,而后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大脑到底在做什么?莫名其妙上演一出诡异的戏,又莫名其妙记得这么清楚!
陆满月有些透不过气。在面包车里胡思乱想太多,她没忍住,到站就直奔洗手间干呕。
“阿满来了?”
窗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陆满月起手按下马桶冲水,没过两秒,听到敲门声。
她预料到是谁。
拉开门,陆满月果然看见那个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女人。但她的身形不再挺拔清丽,而是挺着个大肚子,既臃肿又憔悴。
陆满月惊于她的变化——但女人生育本就是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