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王上。」
沐曦献宝似的举起红梅,枝头一朵并蒂双生,艳得灼眼。
嬴政接过,指尖抚过花瓣时忽然停住。他折下那朵最盛的,簪进沐曦鬓边。
「梅花配你,俗了。」他低声道,「该用血玉雕一朵,嵌在你枕边,夜夜晃孤的眼。」
沐曦耳尖倏地红了,正要嗔怪,却被他攥住手:「走,陪孤赏梅去。」
太凰在前头开路,虎爪在雪地上踩出胖乎乎的梅花印。
嬴政一手牵着沐曦,另一手揽住她肩头,玄氅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藏进自己的影子里。
“冷吗?”他指腹摩挲她腕间,触到一片温热才满意。
沐曦摇头,发间步摇轻响:“有王上在,怎么会冷?”
话音未落,忽一阵疾风卷雪扑来。嬴政猛地转身,大氅扬起如垂天之云,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风雪掠过他肩头,却未沾她分毫。
“王上……”沐曦仰头,见他眉睫凝霜,下意识伸手去拂。
嬴政却趁机低头,吻了吻她指尖:“梅花不及你香。”
嬴政的低语混着温热气息,在沐曦指尖缠绕不去。
宫人们屏息垂首,只见帝王广袖一展,那支红梅便轻轻落在雪地上,斜斜插进新雪,如朱砂点就的温柔诗行。
梅香引路,碎雪沾衣。从殿前到梅园的石径上,两行脚印深浅相依。
「王上!」
沐曦忽然踮起脚,将冻得微红的指尖贴上嬴政的后颈——
「呃——」
嬴政猛地一颤,喉结滚动,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肩背绷紧。他垂眸,正对上沐曦狡黠的笑眼。
「……顽皮。」
他低笑一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暖亭。
亭内炭火正旺,熏得四壁生春。嬴政随手扯开自己的中衣领口,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双冰凉的小手按上自己滚烫的胸膛——
「要暖,就这里暖。」
沐曦指尖一颤,掌心下是他炽热的心跳,强而有力,震得她耳尖发烫。
太凰慢悠悠踱进亭中,银白的皮毛在炭火映照下泛着金光。它伏在沐曦脚边,毛茸茸的尾巴环住她的裙摆,虎头顺势枕上她的膝头,暖意自下而上将她包裹。
嬴政瞥了一眼,轻哼:「逆子倒是会挑地方。」
随即俯身,托住她的后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现在,该罚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深入,攻城掠地。
沐曦的指尖渐渐染上他的体温,从冰凉到温热,再到滚烫——
……也不知是暖了手,还是乱了心。
亭外细雪簌簌,亭内炭火劈啪。
太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眸子半闔,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将飘入亭内的雪粒扫开。
「史载秦宫无梅,唯驪山行宫植叁株。
野史却说,咸阳曾有一夜梅开千树,次日尽枯——
原是帝王折尽了春色,只为博一人笑。」
——《拾遗记·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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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惊咸阳
北境的战报如雪片飞入咸阳宫,每一封都烙着蒙恬军的印泥与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