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眯眼观察,只见嬴政喘息着抬头,唇齿间突然溢出一线猩红——
“王上!”
沐曦惊呼,声音里叁分惊慌七分委屈,指尖发颤地去擦他唇边的血,却被嬴政一把拽进怀里。
“滚……都滚出去!”
他暴喝一声,猛地扯开沐曦腰带,玄色衣袖扫落满案药瓶。瓷瓶碎裂声中,沐曦衣襟半敞,锁骨上昨夜留下的咬痕赫然暴露在晨光下。
徐奉春伏地高喊”王上保重龙体”。
周晏倒退叁步,竹简”啪”地落地。
——成了。
殿门轰然关闭的瞬间,嬴政松开扣着沐曦腰肢的手,却没立即放开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袖子轻轻擦去她眼角未乾的泪痕。
“疼不疼?”他低声问,拇指摩挲她腕上被攥出的红印。
沐曦摇头,趁势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王上刚才太兇了……”
嬴政低笑,胸腔震动:”不兇怎么骗过那条老狐狸?”他低头吻她发顶,”回去给你揉揉腰。”
徐奉春踉蹌着退出殿外,白鬚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直到转角处确认无人,老脸立刻垮下来,边揉膝盖边嘀咕:
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故意放慢脚步,果然听见身后殿内传来沐曦的轻笑和嬴政的温言软语,忍不住摇头:
阳气如此旺盛。。。
演罢大戏还有精神弄丝竹。。。
与此同时
周晏正狂奔出宫,竹简上墨蹟淋漓:秦王咯血暴怒,命在旦夕——燕国当速发兵!
他不会知道,自己刚写下的每个字,都将成为燕军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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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军议·暗流涌动】
蓟城·将军府议事厅
铜灯高悬,将十馀张冷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太子丹端坐主位,指尖摩挲着密报竹简,目光扫过厅内眾将——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眉头紧锁。
“叁万精锐已抵易水,只待太子一声令下!”上将军晏辉抱拳高喝,甲冑鏗然作响,”嬴政病重,此乃天赐良机!”
“且慢。”
一道沙哑的声音截断激昂。老将曲桓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点向案上地图:”咸阳细作虽亲见嬴政咯血,可曾验过药渣?枯血症……未免太巧。”
太子丹冷笑:”老将军是怕了?”
“老臣怕的是——”曲桓鹰目如刀,”嬴政十叁岁诛嫪毐,二十二岁平吕不韦,何曾露过半点破绽?如今突然『神智昏聵』,还偏偏让燕国探子瞧见?”他猛地拍案,”此乃钓饵!”
厅内骤然死寂。
晏辉额角青筋暴起:”将军此言,是质疑太子决断?”
“老臣质疑的是情报真偽。”曲桓从袖中甩出一枚箭簇,箭头暗红血渍已乾,”叁日前,咸阳宫墙外拾得此箭——箭头沾的是鹿血!太医院若真需补血,何不用人参黄芪,偏用猎物血?”
谋士荻翁阴声插话:”鹿血燥热,正合枯血症温补之理……”
“那这个呢?”曲桓又拋出一卷竹简,”黑冰台暗桩传讯,嬴政半月前密令蒙恬『秋猎演武』——北境叁十万铁骑此刻正沿长城移动!”他冷笑,”一个咯血昏聵之人,还能佈局边防?”
太子丹指节泛白,突然一剑劈裂案几!
“够了!”
碎木飞溅中,他剑尖抵住曲桓喉咙:”老将军,你当燕国还是父王那个畏秦如虎的燕国?”剑锋压出一线血珠,”纵是陷阱,本太子也要撕开咸阳的城门——让天下看看,谁纔是困兽!”
曲桓闭目长叹,苍老的脸上浮现死志。而厅外夜风骤急,捲起一片枯叶黏在染血的箭簇上,彷彿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