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是代号。
「斩首」是手段。
连曜猛地站起,竹简滚落,露出背面他先前忽略的刻痕——
一道极浅的、彷彿被指甲反覆刮擦的算式:
「五十万减七万,馀四十叁。」
他的血液瞬间结冰。
这不是预测,不是警告……
「轰——!」
窗外惊雷劈落,白光映亮他惨白的脸。
指尖玉片坠地,碎成叁瓣,每一瓣的裂痕都精准划过铜雀的颈部。
连曜终于明白——
这……不是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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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凰栖阁夜》
长夜低垂,咸阳城沉入静謐。
凰栖阁的火盏晃着微光,将帘幕映出温暖的橘红。灯影斜斜洒在榻侧,嬴政卸下玄袍,步履沉稳地走入内殿。
这已不是第一次。自沐曦重回咸阳后,嬴政夜夜留宿于此,不语、不问、不奢多取,只是每夜轻吻她的额心、眉梢,然后在她身侧安静地沉眠,如同以这种最克制的方式,抵抗命运曾强夺她的每一晚。
夜宴余温
今日酒席上,齐地来使不识时务,言语间屡屡试探秦境虚实。嬴政未露怒色,只是执起鎏金酒樽,淡淡道:「齐地海盐甚美,使君当饮此杯。」
那酒是秦宫秘酿的「寒烧」,入喉如刀,后劲似火。使臣叁杯下肚便面色涨红,瘫软如泥,被侍从搀扶离席。嬴政自饮数盏,却只眼底微醺,冷白的肤色透出一丝血色,像是雪地里溅落的朱砂。
酒意不深,却在他骨子里烧出一缕暗火。
夜叩香闺
当夜,他依旧来到她的榻前。
沐曦正倚在窗边看月,素白中衣被夜风拂动,露出纤细的锁骨。听见脚步声,她尚未回头,便觉身后一暖——嬴政的胸膛贴了上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曦……」
这一声唤得又低又沉,像是从喉间碾出来的。他低头吻她眉间,唇上还沾着寒烧酒的凛冽,混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膏香气,竟酿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曖昧。
沐曦睫羽轻颤,没躲,也没应声。
嬴政的吻便顺着她额际滑下,掠过轻闔的眼瞼、微凉的鼻尖,最后停在唇角。他的手掌托住她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细嫩的肌肤,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今日那齐使……」他突然轻笑,「说你是祸水。」
话音未落,唇已贴上她锁骨。
战慄与克制
沐曦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叼住那块突起的骨头,不轻不重地磨了磨,激得她指尖猛地攥紧榻边织锦。丝绸在掌心皱出凌乱的纹路,像她此刻的呼吸。
嬴政察觉到了。
他的唇仍贴在她肌肤上,却不再动作,只是抬起眼来看她。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片深黑烧出一点赤金的光。
「怕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