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人进山采药的时候,如果遇到了一些尚未成熟的名贵药材时,就会在旁边用特殊符号做上记号。
即表示这些药材有主人了,也记录了一些发现药材时的时节特征,方便其他的采药人根据此信息继续寻找更多的。
属于他们行业的一个特殊语言。
“想来,秦镖师是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并想到可能是靠药材生意起家的孙家后人来了。所以才给张公子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严淑贞此话一说,其他众人立时觉得赵飞的动机清晰了许多。
作为昆仑派背后的金主,当初孙家的覆灭,可以说是长虹镖局联手莫千山一手策划。
这个事情上不管他们再保密,也难保孙家后人不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解开了这一层,那我的疑惑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这个孙家的后人,到底只是为了复仇,还有有更多的目的,比如冲着昆山玉的生意而来,我必须要有所判断。大家都知道,要调查这样的行动,一定要一个即懂玉石生意,又对镖局有一定了解的人出手。二夫人每日在镖局的目标太过于明显,而拜托大夫人和温总管更容易打草惊蛇。巧的事,那一晚上拜访工坊时,让我见到了胡先生,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因此,我特地请二夫人帮我拜托了胡先生一件事情。”
张宿戈说道这里,胡长清又哈哈笑起来,对着严、温二人说道:“按照姓张的小子的想法,他要我去帮他查一下,最近镖局的人,有谁是在没有明确的指令,或者没有两位随行的情况之下来过工坊。而我很快,就查到了这赵飞来过,还不止一次。”
说罢,胡长清又转过头来,正色对赵飞说道:“前些日子,我发现工坊有人偷偷把切割玉石的一些残片带出了工坊,你一直负责成品玉石转运的,这些玉石都是有造册,有专门的人随行,你自然是做不了手脚。但是倘若你趁机把那些切下来的残片带出去的话,给了有经验的人一看,他们就知道我们每批石材出玉的情况,开了多少手镯,出了多少玉佩,都是能够推算的。我想,你的真正目的,恐怕是给自己做这盘子生意做点儿准备把。”
胡长清的话说完,其他几人算终于明白了。
大通钱庄替长虹镖局这些做玉石交易的代理这么多年,玉石什么来,怎么去,怎么赚钱,怎么止损,他们都已经清清楚楚。
而唯有一点,就是判定一盘原石的好坏优劣,是一个极其消耗成本的事情。
这一个点上,就算是那些给自己提供原石的那些供应商,自己都吃不准具体的情况。
镖局做生意谨慎,信息对上下游环节都是绝密。
“看起来,胃口不小啊。”许久没说话的聂真,此时对赵飞说道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你,你不打算说点儿什么吗?你是上游的人,还是下游的人”
“有什么好说的,事已至此,你们想说什么不可以。”赵飞看了看在场几人,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倨傲第说道:“小子,你推断的大致不错,处理的手段也厉害。老子这次栽你手上,我自己认栽。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们想把屎盆子都扣脑子头上,那老子也不拦着你。”
受到这样一番抢白,聂真自然一肚子火。
正想要发难,张宿戈却对聂真摆了摆手道,“聂大哥,不要动怒,小心中了圈套。还是暂且把此人收押把,派人小心看管,免得被人灭口了。”张宿戈这样一说,还有一层意思。
虽说有了今天的推断,但是赵飞除了承认自己是孙家后人之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更多的内幕。
也就是说,今天的猜测可能并不准确。
把赵飞交给衙门,起码不会担心镖局内有人要灭口。
张宿戈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温八方他们自然也不好开口阻拦。衙门的二十斤大枷往赵飞脖子上一戴,一场风波也暂时告一段落。
“幸好张兄弟机敏,才让温某躲过了此血光之灾。”赵飞落网,房间里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连温八方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一丝笑意。
现场诸人,只有严淑贞一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凝重。
“没想到,养了十几年的老镖头,竟然会是鬼。而且……”女人看了看张宿戈道:“张公子,我觉得镖局背后的凶手,肯定不止赵飞一个。”
“当然,”张宿戈说道:“这个案子中,赵飞只是个小角色,也许他确实有能力也有动机杀秦捕头。但是,如此仓促之下行刺温总管,一定不会是他的计划。我想,他大概率只是一个投石问路棋子。”
“张兄弟的说得没错,不过此时你也知道,镖局已经不能再更糟糕了,这些人如果有动作,我倒是希望他们来得更直接一点。”温八方虽然性格内敛甚至有些阴鸷,但毕竟也是江湖中人。
这番话一说出来,还是颇有一些豪侠气质。
“那万事,就只能靠几位各家小心了。”张宿戈见事情已毕,就准备告辞去追镖队。
“小子,且慢。”
胡长清叫住了张宿戈。
“这一趟,让咋家跟你去吧。”胡长清说完,转身对严淑贞说道:“夫人,最近工坊单子不多,而赛会所需要的玉雕,也不着急这一刻。二夫人的设计已有雏形,想必,待过上十几日我回来后,就可以全力开工了。而这一趟,咋家多年想要解的心结,我想也是时候了。”
听上去,胡长清似乎跟张宿戈此次行动的目标,还有什么交集。
他没有明说,严淑贞也没有解释,只是思考了片刻道:“也好,张公子此番本身行动本身也是困难重重,如果先生愿意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说罢,又转头问道温八方:“总管想必也不会否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