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热的豆浆可以吗?」
凌琬愣住了。
那不是退让,也不是妥协,更不像是在徵求同意。比较像是一种自然的调整——在不改变原则的前提下,替她找一条能走得下去的路。
胸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被听见了。
凌琬抬起眼,声音乖顺得几乎没有犹豫。
「……嗯。豆浆可以。太烫的话,我会放凉一点。」
说出口的瞬间,连指尖都不自觉地放松了。
肖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解决。
早餐结束得很安静。
凌琬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将空盘往前推了一点,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任务完成。桌面还残留着牛奶的淡淡气味,而她手里只剩那杯温水。
喝完后,她起身,动作很轻。
餐椅在地面上划出细微的声音,肖亦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说。
于是凌琬回到放着电脑的矮桌前,重新坐下,打开文件,试图接续早上被打断的工作。
键盘声响起,乾净而规律。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专心,可肖亦的存在太清楚了。
肖亦站在她偏左后方的位置,什么也没做,只是倚在柜边。那不是监视,也不是压迫,可她就是知道——他在。
那种感觉像是——
她只要一个字打错,肖亦都会注意到。
肩膀慢慢绷紧,背脊变得笔直。明明只是写稿,她却专注得像是在应付某种无形的检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凌琬下意识停下动作,微微回头。
肖亦与她对上视线,只是一瞬,便移开目光,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心微皱,像是被临时叫去处理什么不能拖的事。
掛电话前,肖亦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门被带上。
世界忽然静了下来。
只剩下凌琬、萤幕、与键盘声。
刚才那种被完整包围的存在感,像是被人一口气抽走,只留下空气与回音。
她的早餐结束了。
可另一个更难界定的状态,却被留在原地,没有被收走,也没有被解释。
凌琬敲着键盘,却很清楚——
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