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端着盘子经过凌琬身旁时,脚步微顿。侧过头,用指尖把她脸颊旁那缕乱翘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身上……味道一样。」他低声说。
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转身回到厨房,替她热牛奶。
凌琬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慢慢跟上。
她在餐桌前坐下,肖亦把温热的牛奶放到她手边。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把早餐吃完。」
「不可以再忘记吃。」
语气平稳,没有多馀的情绪。
凌琬低低应了一声,拿起叉子,小口吃着。
吐司很脆,蛋黄温热,味道让人无法拒绝。她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知不觉垂了一点。
直到指尖碰到牛奶杯。
温度透过杯壁传来的瞬间,凌琬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股暖意并不烫,甚至称得上刚好,却让她的胃部本能地紧了一下——像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排斥的反应。
那股暖意太清楚了。
清楚到让她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早晨,已经不是第一次。
而她却一直没有问过,这代表什么。
她抬起头,想看肖亦。
却发现肖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身走开,只留下背影,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又像是早就预设她会自己消化这份温度。
凌琬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牛奶。
白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她忽然有一种很清楚、却说不出口的预感——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照顾,还是正被带往某个她还没准备好的位置。
而那个答案,肖亦不会替她说。
她的指腹停在杯缘,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白色的液体因为加热而显得温顺,表面几乎没有波纹,却让她胸口泛起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就像这杯被加热过后的牛奶一样。
明明被好好准备、被妥善照顾,
却让她的身体,在第一时间產生了反感。
凌琬没有说出来。
只是把手收回来,继续低头吃着早餐,彷彿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一刻,她已经隐约察觉到——
有些温度,并不是不温柔,而是她还没准备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