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的心脏连通着她一起共振。
阿波罗眼底流露出惊异,诧然间瞥到她眼底的笑意,这是阿波罗第一次,从游神的脸上看到她是为了别人而露出自豪又骄傲的笑。
游神道:“这几天都是关键时期,务必要提醒程心白做好一切准备,游瑾大概率会时时刻刻牵制我,至于瞿文昭的联防局该给她找点事情做了,另外这次任务总指挥权交给裴雨怜。”
“对了,还有找几份戒指的设计图纸给我,不要军火库。”
阿波罗怔了片刻,响应不及时。
游神眸一垂,她思虑太重,眼底永远是散不开的浓雾,那是太阳神也照不尽的混沌之地。
“明白。”阿波罗避开她的眼。
游神背过身,身后赤红迷幻、遮天蔽日的光芒如海啸席卷而来,而眼前灰蒙森严的一栋栋钢铁大厦似蛰伏的巨兽,对这场海啸却浑然不觉。
她缓缓合眼,低语道:“暴风雨时代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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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甲字场。
战斗彻底平息了。
花台之下的湖泊‘咕嘟咕嘟’沸腾了几十秒,破开浑浊不堪的暗红色污水,一个半透明奶白色的茧赫然出现在残破的战场。
那茧丝滑的剥落,从中走出一瘦小的女生,只有一张又薄又白、近乎透明的人皮裹着骨头,外面套着一件玄色镶金长袍,病态非常的骄贵。
宋决手中动作一顿,有些意外:“麦会长,你怎么来了?”
“给她们收尸啊。”麦小满轻叹了口气,“她们的尸体对宋主教没用吧,我可以带走么?”
宋决微笑:“当然。”
麦小满蹚过淤泥地,走到了韩熠的尸体旁,盯着她那一双没合上的异瞳,冰蓝色的机械之眼,亦是所谓奴隶的象征。
“你啊,奴隶堆里长大的孩子贪生又怕死却嚷嚷着要做什么女侠,从尸山血海摸爬滚打到现在的地步,开着赌坊运气又总是差一点。”
麦小满替她合上眼,从怀里拿出白净的手帕,嘟囔着:“韩熠啊韩熠,你不是最爱干净了么?最喜欢鲜艳好看的自己么?怎么会弄成这样子啊。”
宋决第一次说谎就被麦小满戳破了,可麦小满仍旧答应了和她们合作,她的诉求只有一个——铲除地下城全部的黑。帮头目,今夜的甲字场宴会可谓是一箭双雕,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韩熠的叛变。
韩熠虽然枪法烂嘴更烂,人也看起来总是嘻嘻哈哈很不着调的样子,除了整个满堂彩以外,八至十四街都在她的把控之内,论心计城府绝对是地下城第一人。
可这样一个人,赌大小却总是输。
宋决看着麦小满轻柔的擦拭着她,忍不住问:“看来麦会长很喜欢这个手下啊,既然如此,麦会长为什么要纵容她叛变呢?”
“叛变吗?”麦小满无奈地笑了笑,“她难道不是为了喜欢的人,真正做了一回自己吗?”
宋决没什么情绪责难道:“可她差点毁了我们的计划。”
“她把自己最心爱的鱼缸都炸了,把后路的赌死了,她没想过叛变,她只是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某个人的心里留存过一丁点的痕迹。”
麦小满撑着膝盖站起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宋主教,您的计划并没有失败,为什么不能原谅一次她的幼稚呢?”
宋决直视她黑曜石般的双眼,沉稳且明亮。
宋决无动于衷:“在我们的运行程序里,叛徒就该千刀万剐,她只是挨了几枪而已,没有吃什么苦头。”
麦小满:“她是人。”
宋决温柔面容露出一丝讥讽,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整日与潮湿腐烂相伴,吃着同类的骨灰长大,算什么人?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和臭虫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销毁实验失败品,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肮脏可悲的鬼地方。
宋决一摊手,修长指尖随意从头扫到尾:“是,你们当然也可以称为‘人’。”
上等自然民都有摆不脱的基因病,何况被一而再再而三遗弃的贱民们,千奇百怪的疾病纠缠满身,一辈子都充斥着无边无际的苦难,也只有‘人’能心安理得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