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一称呼很奇怪,初见游灵时她六岁,她刚从疯人院出来,应该被折磨的不像人样,游灵一见她就哭了,那时她对流眼泪没概念也不会说话,只固执地盯着她。
游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喊她“姑姑”。
十几年前的游灵,风华正茂,时至今日,游神仍旧觉得她是联邦最漂亮的女人。
游神在她的教导下,学会了一切为人处事的规矩,她教她谦逊、教她悲悯、引她向良善,直到游灵让游怀泽领她‘回家’,游灵又一次落泪,她第一次感受到分离的恐惧,也没来由的恨上了她。
那时游神太小,爱恨都太狭隘,一赌气就是十三年,她从此再也没喊过她“姑姑”。
游灵怔了许久,垂下脑袋,晶莹泪珠一连串的滚落,她一如当年不应她。
游神看着她稀疏斑白的发梢,高高凸起的颧骨,还有一大片深褐色的老年斑……她怎么如此老了,记忆里的她分明爱笑又挺拔,如青竹如骄阳一般。
游神忽然转过身,双臂小心穿过她脆弱的身体,将瘦薄冰凉的游灵搂住,当年游灵怀抱温暖宽厚,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她,陪她熬过一个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总有人要去做。”游神有些哽咽,脑袋放在她肩膀,硌人骨头里渗出几缕药香,熏迷了她的眼:“联邦不止你我,联邦是西区子民的联邦。”
游灵轻轻拍着她结实的肩背,身体机理跟不上她大喜大悲的情绪,她粗缓笨重地一下又一下喘着气。
“阿平。”游灵曾经期盼她一生平凡平安,于是曾给她取名‘游平’,可惜她只平凡平安了两年,八岁觉醒异能险些杀了游怀泽,惊动了神国,联邦开国第一回得封公主并赐名‘神’。
游灵一肚子衷肠,十几年积攒的牢骚,竟一时间全部烟消云散,她叹息道:“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就去做吧。”
“去砸碎这腐朽堂皇的金身、去掀翻这恒古不变的天地,去正视那无数鲜活脆弱的人心。”
“我自始至终都相信我的‘阿平’。”
一字字像小锤子一下下敲进游神心里,终于敲碎了她心底名为‘愧疚畏惧’的透明壳。
而识海另一端。
萧微已经凭借游神的‘指导’赚的盆满钵满,她很有悟性,游神只断断续续提点她几句,她不仅悟彻了规则,还融会贯通。
夏真忽然俯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她:“够了。”
萧微被游神的心不在焉带的有些跑偏,她心思敏感,还听出了游神情绪的低落。
“最后一把。”萧微浅吸一口气,不甚在意玩弄着手里的筹码,夏真和韩熠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都察觉出她有一半心思不在牌桌上,尽管如此,她依旧能稳赢。
推出筹码后,萧微撑着下巴,散漫目光盯着男荷官发牌,男荷官背后一阵发毛,发牌动作已经微微产生了变形,这张牌桌上,根本不需要他做手脚,随心随意发牌就是。
可萧微一直赢,其余人的怨毒眼神时不时扫过他,虽然在座各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可谁输钱有好脸色,说不定下了牌桌他都活不到明天,心里压力越大,手上破绽就越明显。
让萧微更加轻而易举猜出众人的底牌,萧微看着他额间细密的汗珠,大概理解了他的处境。
坐在她下家的方正脸,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她:“萧小姐,该你下注了。”
她的牌是对子,并不算大,跟底注再装模作样的遗憾弃牌,是最稳妥的打法。
底注十万,她一次性加注十倍。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片刻,都在纠结疑惑琢磨她的底牌,后面人跟注不得少于前面的人,跟了注之后,可以决定看牌弃牌或盲开前人的牌。
方正脸懵逼了半晌,干笑着道:“萧小姐不看牌吗?看来萧小姐对自己的牌很有信心啊。”
“不看。”萧微漠然道:“没信心赌什么?”
“跟不跟啊郑老板。”郑江的下家催促道。
郑江加了注,选择查看自己的底牌,后面三家亦是如此保守,有两个人直接扔了牌,加一轮到萧微已经一百五十万,她是唯一可以继续叠加底注的人,看过底牌的人第二轮跟注翻倍开牌再翻倍。
就算萧微追到160万,他们开她的牌要跟注64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