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是一束花——考虑到花没有长脚更不会敲门,维瑟拉特的视线随即越过花枝,看向捧着花的那人。
“这次终于轮到我送给你花了。”
花束被放下来,露出一张笑脸,迫不及待地把花塞到维瑟拉特的怀里。维瑟拉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她叫了起来,好紧张的样子。
“火!火!烧到你的手了!”
她匆匆忙忙用宽大厚重的衣袖拍打维瑟拉特捏着火柴的那只手,没想到易燃的布居然真的阻断了这一小团火,可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依然很急切地看着维瑟拉特。
“还好吗,有没有烧痛?”
她也关心着自己不会拥有的疼痛,和酷拉皮卡一样。为什么呢?
维瑟拉特从来都不明白酷拉皮卡对她的疼痛的关切源于何处,连带着对于眼前女性的行为也不甚理解。说到底,维瑟拉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完全说不出她的名字。
或许是好消息吧,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维瑟拉特说出“我不痛”之后才终于扬起了嘴角——她露出的是比酷拉皮卡的笑容还要更加淡薄一些笑意,却也是同样很真心的笑。
“占星术师的护卫工作会很困难吗?我总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像史库瓦拉那样。”她垂下了眼眸,满怀歉意似的,显得很不好意思,“我知道,把已经去世的人的事情套在你的身上,是特别没礼貌的事情,而且你也说过,我可以尽情地把对于死亡的恐惧放在不会死的你的身上,可我真的还是不受控制地担心你的事。”
“担心”。她说出的一写字眼和酷拉皮卡好像。是因为担心,所以才在乎自己的痛楚吗?
维瑟拉特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她想她可能有点紧张,也不情愿被对方知道自己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事情,为此只能把回复控制到最小限度。
正如此刻,要说:“我没事。”就这么简短。
“是吗?那就太好了。说起来,珀斯帕西丝是怎样的人呢?妮翁小姐知道你们护卫的对象是她,还有点不高兴了。”
维瑟拉特盯了天花板两秒,“呃……油腔滑调的人?”
维瑟拉特不确定自己的说法是否中肯,但确实只能说出这些了。对方也笑起来,用衣袖盖住笑容。
“啊,你现在会不会很累?真是的,我居然让你站着和我说了这么久。”她后退了一步,准备要走,“你快休息吧。明天见,好吗?”
“好。”
“那……拜拜!”
她走掉了。到此为止维瑟拉特还没想起她是谁,倒是想起来另一样东西的存在。
匆忙跑回房间,摸出背包里的文件夹。这是诺斯拉家所有人的简历,旋律给她的,希望她能够轻松地认出伙伴们——旋律真的很贴心。
翻翻翻,马尔、比德、托雷索……啊,找到了。
亚里砂。那个人是亚里砂。
找到了名字,然后呢?还是想不起和她的事,倒是花香味先一步钻进了鼻子里。
维瑟拉特突兀地站起来。她的双腿有些不受控制了,一直踏在木地板上,带着她的思维一起在房间里打转。
再转多少圈都是一样,她想不起于亚里砂有关的经历。为什么想不起来?想要想起来……她不想被亚里砂知道自己忘却的事实。
可亚里砂说了明天见。明天就得见面了。她真的能在一晚上想起来吗?
维瑟拉特没有信心。她甚至有点……不安?
她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只是脚步又在不受控制地开始乱动,她也不确定该做什么才好,只是忽然跑起来,跑出房间,跑到楼上。
诺斯拉宅邸的熟悉感终于在此刻被稍稍唤醒。用不着怎么思考,维瑟拉特凭着直觉往前跑,一直线地抵达到了要去的房间,却忘记了要敲门,猛地一下子把门推开。
“麻烦和我说说我与亚里砂的事情……可以吗,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