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这大半年来,你们搞得不错吗!公司终于起死回生,有了转机,这都是你的功劳和业绩,我准备向上申报,表彰你们呢!”那个胖男人坐在他习以为常的办公室,淡定的点燃了根烟,悠然的吸着,不吐不快的向着面前的她说道,她习以为常的正襟危坐在他的宽大座椅的对面,那一角看似很悠久的长木椅上。
“噢,慕经理,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生存吗,那时真不敢想,没有了公司、商场,我们这些人还能干什么,无家可归,嗷嗷待哺了不是。”她一时倦于那张吞云吐雾的脸,不似情愿的搭理着他。
“别这么说,莫然,不……莫经理,只要你想干,干得好,这就是你的。”他欠了欠身,爽身站了起来,意有所指的咪笑着说道。
“什么……”她一时慌了心绪,没了那般生套,却也一时搞不懂他那徒生厌烦的话语。“我可是听说……”她匪夷所思的想着,不禁又趋问了一句。
“那是国家一时所需,所作的权宜之策,如今这一切都见好转了,也走上正轨了,就该有所调整,还计较那些干什么,我的莫大经理,这几日,你就准备请好上任吧!”他一面说着,不觉离开了他那宽大舒坦的席榻,到了她的近旁,那故若沉竣的脸,又隐含着不一般的笑意,表露着,让她一时不明就了的耸胸见着他一步步走来。
“请好上任?”
“是喽,当然,这也得看你的意思,现在形势明朗了,虽说条件还不是成熟,但公司考虑长远,想提前筹备董事会,成立股份制公司,你想必知道一些吧!”
“那是早就定好了的,可这还毕竟不到一年的期限嘛!”
“那有啥,只要搞得好,可以提前嘛,什么事都得变通着做,才能有所突破,我早就说过,这经理的位置,迟早都是你莫然的。”
“我能成什么事嘛!”她觉意谦卑的应和道,他晃悠不定的躯体还真是有如一堵墙横亘在那个位置之间。
“公司党委也批准了的,明日你就接任这位置。”他依旧那般盛气凌人的说道,显见不容置疑和否定。
她一时没了主意,“我哪行呀!那您呢!”
“我嘛!退了,干事的位置都留给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大不了,我嘛……就到筹备处去,做个代理董事。”
“董事?”莫然浮着的那团阴云不阴不晴的聚敛着,悚声问道。
“咳,你说这年月又兴起早些年的那套把戏,听起来让人别扭,懂事,我不懂事吗?”他似是情非得已的自我嘲笑着。
“慕经理,你就别说笑了,哪能呢!事好着呢!”眨眼也见他憨态可掬的模样,一时忍不住又被他弄得想要发笑,由心打趣的说道:“慕董事……”她罔顾索思着,一时溜出了口。
“别叫得那么快,说不定哪天,又是你们这些人的,要不是看在咱们这些人多年不易的份上,我早就想着换份清闲的工作,省得操这份心,……也好,你们放心大胆的干吧,我给你们掌掌舵,把把方向,也成人之好啦!回去跟下边那些人说说,这改制转制都是一码事,别想不通走极端。这转制入了股,国家还能亏了咱们不成,国家是大股东,大老板,咱们也是小股东,小老板嘛,好的话,不定将来,都成了董事,李董,莫董的不也很正常吗!互惠共享,你说呢!莫董……”!他言犹未了,近乎俏皮的说着,眸角里的一线光芒已倾注在她的面上,某个羡人的角落里,莫然扭动着身形,顿时有着浑身不自在,甚或尴尬。
“看,我这都说哪去了,回去吧,好好想想,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呀!”临走时,他还念念不忘,激愤般的触动着她的肩膀,像是抚慰,激励,更像是……她懵懂,晦涩着,感觉一刹那肩头酥软了起来,进而又有一种无形潜藏的利势向她袭来,许久了,自她来到这里之后,就不曾间歇过,想逃避,却也逃避不了……。骨子里的那点冷傲容不得她在面子上显露太多,那也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故作深沉,老练的家伙,总有一天,委身于他,会让她识趣的留下来,也会有那一天,他会迷途知返,知难而退,相互觑笑着,脸面浅存的各怀着片刻犹疑所思的心事,几乎同时望其项背的转过了身……
“小竽,小竽……”她轻声唤着,显见没有了多少气力。
“噢!莫姨,我在这里呢!”她推开卧室的门,那个白皙的小姑娘正在为老爷子擦许着脚踝,
“莫姨,你回来了。”
“嗯,没事吧,小茜回来了吗?她补课去了吗?”她匆忙的问着。
“没要,没呢!她去同学家了。”
“哎,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莫然,转身,轻易甩下挎包,倒卧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奈何不住的疲乏,应付着闭上了眼睛。
“莫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那个小姑娘尽意觑望向这里,和声问着。
“没什么,老爷子没事吧,差不多就行了,你也歇歇吧!”她有气无力的说着,进而翻转身,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一阵酸痛。
“没事,就好了……”那个小姑娘利索的答应着,不一会儿,就又捧来一杯溢满香气的菊花茶来。
“莫姨,喝点吧,一天到晚,挺累的不是。”
莫然挣扎着起身,转过头来看着她,白净周正的面孔始终是那么擎着,贴心的笑意。
“江姐!你母亲好些了吗?”
“好是好些了,可恐怕一时半会干不了什么,这以后……”那个小姑娘勤勉的将杯热茶捧给了她,默不作声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