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背的伤口往里钻,混着肩膀的剧痛,将赫眠从混沌中拽了回来。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浑身的骨头像被拆过又重新拼接,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肩膀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却被拖拽时的力道扯裂,温热的血液再次渗出,染红了原本就斑驳的衬衫;后背的伤更是钻心,稍一用力,便疼得他浑身痉挛,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是一间狭小而压抑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桌椅,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的轮廓。
暗红色的墙壁,漆黑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寒的煞气,呛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浑身无力,刚抬起身,便重重摔回地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醒了?”
一道沉稳而冰冷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赫眠猛地抬眼,循着声音望去,视线依旧模糊。
只见房间中央,立着一张黑色的真皮椅子,椅子恰好处于吊灯光线的阴影里,椅上坐着一个人,身形模糊难辨,只能隐约看到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衣物,手中夹着一支烟,烟蒂燃着的微光,偶尔映出他指尖的轮廓。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他始终没有抽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身,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比这房间的阴寒更甚。
在阴影的边缘,站着一个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袖口一处极淡的暗纹,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垂首而立,神情恭敬,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赫眠的瞳孔微微骤缩,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椅上的人气息太过压迫,那种感觉,比山猫的狠戾、坤爷的阴鸷,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凭着直觉判断,这个人绝非凡人,可对方身上隐约传来的气息,又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赫眠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没有丝毫畏惧,“山猫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椅子上的人,终于缓缓抬眼。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能看透人心,落在赫眠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嘲讽,却始终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香烟燃烧的“滋滋”声,还有赫眠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暗红色的墙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中的寒气,似乎因为这沉默,变得愈发浓郁,缠绕在赫眠周身,让他浑身发冷,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身边的深色制服男人,依旧垂首而立,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问话,与他无关。
赫眠咬着牙,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拼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挣扎着撑起身体,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漆黑的地面上。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房间中央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伤口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只想走近些,看清这个藏在阴影里、掌控他命运的人,到底是谁。
一步,两步……距离渐渐拉近,昏黄的灯光终于勉强驱散了部分阴影。
赫眠的目光落在椅上人的身上,首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警服,笔挺规整,与这阴煞弥漫的暗室格格不入;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对方领口,那枚熟悉的警徽,在微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是只有警局高层才能佩戴的徽章。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脚步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屏住呼吸,再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阴影中的那张脸。随着距离拉近,那张脸的轮廓渐渐清晰,剑眉、鹰钩鼻、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