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36 章（第2页）

两族兽众闻言，又见首领已被抓去，伤者也得到妥善安置，皆拜伏在地，高呼：“多谢天将宽佑！”

沐宸挥挥手，示意他们散去，两族兽人便带着伤者离去，只留神志混沌及身体溃烂者在原地。

沐宸命熊将军安排得力手下押送首领并护送伤者回兽营，随后再清点人数向北坡出发。

这一番处置让熊将军对沐宸崇拜得五体投地。在转往北坡路上，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沐宸身边，马屁拍个不停，一会儿赞“仙将方才那招太妙了”，一会儿叹“我若有仙将这般本事就好了”，一会儿问“仙将接下来作何打算”，一会儿又说“仙将要不要休息一下”，活像个追着偶像的小迷弟。

沐宸被他缠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蹙，却又不知如何应对——他素来不善言辞，面对这般直白的夸赞，只能抿紧嘴唇，加快脚步往前赶。

未料，熊将军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熊脸堆笑，赞美之言滔滔不绝，唾沫星子都飞到他脸上来了。沐宸暗自叹息，不禁想到：“若是绾月在此处，不知会不会踹上熊将军一脚，叫他滚远些去！”

一想到绾月，沐宸便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熊将军一见沐宸笑了，以为自己的奉承话说到了点子上，聊兴愈发高涨。沐宸打个寒噤，收回思绪，抓紧赶往下一处，只想早些完成任务回去。

兽宫偏殿的石桌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茶点。兽王亲手烹了一壶兽谷特有的青柏茶，茶汤碧莹莹的，透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

“连日来劳烦上神与仙友奔波，兽族粗鄙，没什么好招待的，这些都是族里的果子做的点心，请上神和仙子尝尝鲜。”兽王笑着斟茶，眼底满是歉意。

阿桃的目光早被桌上的吃食勾了去——金黄的蜜渍松果糕、裹着糖霜的野莓干、捏成小兽模样的麦饼，个个色泽诱人。先前没能去密林的失落，竟在看见这些点心的瞬间烟消云散。她偷偷咽了口唾沫，见凌玄和未晞都端起了茶盏，便也拿起一块松果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香瞬间漫过舌尖，眼睛当即亮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坚果的小松鼠。

凌玄浅啜了一口青柏茶，茶味清苦回甘，倒是别致。他瞥见阿桃那副馋样，眼底掠过一丝淡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未晞，见她正端起茶盏品茶，便笑着问道：“这茶你可喝得惯？”

未晞嫣然一笑，道：“茶汤略带清苦，不过我很喜欢。”

“那你再尝尝这个。”凌玄说着，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

未晞接过，轻咬一小口，眉眼里全是笑意：“当真好吃，带着瓜果的甜香，全是大自然的味道。”

兽王听到未晞称赞，笑得极为开心。

又品了一阵儿茶后，凌玄放下茶盏，目光望向殿外：“听闻兽族的兽城极为热闹，未晞，你可想去瞧瞧？”

未晞闻言，眼睛亮了亮，却犹豫着问道：“大家都在忙着，我们去逛兽城，合适吗？”

凌玄还未答话，兽王便抢先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眼下无事，上神和未晞姑娘正好去逛逛，此间有我守着，还请二位放心！”

凌玄微笑起身，向未晞伸出手道：“那我们走吧！”

阿桃正往嘴里塞糕饼，见二人要走，立即含混不清地嚷道：“上神，我也要去，你们等等我！”

凌玄笑道：“你一介小狐狸，还愁没机会逛兽城？等下次和云芽一起去吧。”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不见了。

阿桃气得跺脚：“又不带我玩！”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没停，又拿了一块糕饼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兽城的街市比想象中还要热闹。青石铺就的长街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兽人小贩们扯开嗓子吆喝，声音粗犷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热乎气。卖灵草的狼族大叔甩着蓬松的尾巴，把捆好的药草往摊上码得整整齐齐；烤得金黄的肉串在野猪族大婶的炭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混着烟火气飘出去老远；还有几个兔族小姑娘，举着编织的草环，蹦蹦跳跳地在人群里穿梭叫卖，耳朵尖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凌玄牵着未晞的手，慢慢走在人流里。往日里沉稳如渊的上神，此刻眉眼间也染了几分柔和，任由她被街边的吆喝声吸引，时不时停下脚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未晞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她看着虎族小贩踮着脚称果子，尾巴还不自觉地跟着晃；看着羊族大娘慢悠悠地摇着拨浪鼓，哄着怀里叼着奶糕的小崽子，忍不住悄悄拽了拽凌玄的袖子，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看，他们卖东西的样子，和凡间市集上的小贩一模一样！”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毛茸茸的熊族摊主，笑得眉眼弯弯：“你瞧他，抱着蜜罐舀蜂蜜的样子，像不像凡间趴在蜜罐上偷喝的小熊崽？还有那个狐族姑娘，走路姿势妖娆多姿，实在有趣！

长街的喧闹、食物的香气、兽人小贩们爽朗的笑声，像一层暖融融的纱，裹住了她。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不用强装懂事，不用顾虑谁的脸色，只需要像个孩子一样，为眼前的热闹开心。这些烟火气，是她小时候偷偷趴在窗台上，望着别家孩子跟着父母逛集市时，最羡慕的光景。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忽然走来几个身形颀长的蛇人。他们鳞片泛着淡淡的青光，尾尖轻轻扫过地面，正和旁边的兽人讨价还价，语气平和。

未晞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往凌玄身后躲了躲，怯怯地问道:“那……那可是蛇人？”

凌玄立刻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护在身后，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目光温和地看向那几个蛇人，又低头看向她，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别怕。兽族的蛇人，和凡间的蛇不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正笑着递过钱袋的蛇人：“你看，他在给幼崽买糖糕呢。他们性子温顺，从不伤人。”

那蛇人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友好地朝这边点了点头，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竟没有半分阴冷的感觉。

凌玄见她还是抿着唇，便放缓了声音，耐心道：“你看他们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糕，生怕碰碎了。和你刚才看见的狐族姑娘、熊族摊主，没什么不同。”

未晞从他身后探出一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蛇人果然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身边小蛇人的头顶，递过一块糖糕。小蛇人立刻开心地晃了晃尾巴，张嘴咬了一大口。

暖融融的市井烟火里，凌玄站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不安，只陪她看这人间般的热闹。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光景——不是肩负重任平定乱象，而是陪着她，把那些她错过的、遗憾的，一点点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