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在意住的地方有多破烂。对于唐门弟子来说,为了完成任务,在沼泽里趴上几天几夜也是常事。相比之下,玛丽家那个四面漏风的棚屋,至少还算个“屋”。
两人转过几个弯,来到了一座木屋前。
还没进门,鹊羽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敏锐捕捉到了屋内翻箱倒柜的嘈杂声。
“该死的!钱呢?那个臭娘们把钱藏哪儿去了?!”
玛丽原先不解为什么鹊羽停了下来,这时听到咒骂声,脸色变得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是……是杰克……他回来了……”
杰克,玛丽的丈夫。一个脑子里只有酒精和赌博的渣滓。
“砰!”
木门被扔出的凳子砸开,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
屋内,男人像疯狗一样,把家里砸得稀巴烂,衣服、床单全都被丢在地上。
“杰克!你干什么!那是家里唯一的铁锅!”这可是吃饭的家伙,能不能买到第二个都说不定。玛丽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鹊羽已经见过好几次类似的场面,玛丽也说过不用管,但再次看到,鹊羽仍然感到不适。
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的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铁锅?老子连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铁锅!”杰克红着眼,一把揪住玛丽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
玛丽惨叫一声,额头磕在桌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钱!把钱拿出来!我在赌坊里输光了!要是今天还不上钱,他们会砍了我的手!快点,把那个死鬼老爹留给你的银币拿出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杰克,你清醒一点!小汤姆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这里面只有一点面包……”
“面包?老子要的是钱!”杰克一脚踢飞篮子,黑面包滚落在泥地上,沾满泥水。
杰克似乎还不解气,抬起脚对着玛丽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踹:“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连几个银币都弄不来,你怎么不去死!”
玛丽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哭喊道:“求求你……杰克……放过我们吧……”
角落里,鹊羽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几枚迷神钉滑入指尖。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种时候她只需要一枚石子击中这个烂人的睡穴,就能让他安分一整晚。
但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杰克喘着粗气,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玛丽身上转了一圈,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没钱是吧……行,没钱也有没钱的办法!虽然是个黄脸婆,但这身皮肉多少还能值几个子儿。奴隶贩子好像最近在收你这种便宜货。把你卖给他,应该够抵我的赌债了!”
玛丽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你要卖了我?杰克!我是你妻子啊!我还给你生了小汤姆!”
杰克啐了一口唾沫,满是狰狞:“妻子?呸!不能换钱的妻子有个屁用!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搞钱!等你进了窑子,伺候好那些老爷,说不定还能给小汤姆赚点饭钱呢!这也算是你这个废物母亲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不!我不去!我不去!杰克你这个畜生!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放开我!”
“臭娘们!还敢反抗!”
杰克吃痛,一巴掌扇在玛丽脸上,随手抄起桌上的铁锤。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不肯乖乖去卖,那老子今天就先打断你的腿,把你拖过去!反正只要人活着,瘸了也不影响那帮变态玩!”
玛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