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将最终的决定上升到了教皇比比东的层面,彰显了武魂殿对此事的郑重态度。
宁风致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在飞速地权衡。
月关的话,听起来并无明显破绽,甚至考虑周详。
将原因归结于无法确认、谨慎核实,比早就知道但秘而不宣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能体现武魂殿不欲冒犯、郑重其事的姿态。
只是……真的只是如此吗?
在落日森林深处,偏偏被武魂殿的圣女和长老“偶然”发现?
觉醒七宝琉璃塔后,又花了近半年时间核实?
这时间点,这巧合,未免太过恰到好处。
然而,女儿活生生地就在眼前,完好无损,甚至被养得白白嫩嫩,武魂觉醒,天赋似乎未损。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武魂殿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这四年的养育和救治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对方现在以郑重送还、坦诚相告的姿态前来,他若步步紧逼,反倒显得七宝琉璃宗小气多疑,不识好歹。
半晌,宁风致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波澜暗藏:
“原来……其中竟有如此多的曲折。月关长老,林圣女,还有叶长老,三位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养育之德,风致……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他再次郑重拱手,这一次,语气中的沉重与复杂,远比之前更甚。
这份恩情,因为对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而变得更加沉甸甸,也更加……难以轻易厘清。
“宁宗主言重了,分内之事。”
月关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只是,荣荣小姐在武魂殿四年,叶长老与林圣女悉心呵护,感情深厚,早已视若己出、亲如姐妹。如今骤然归家,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与……”
“亲人,心中惶恐不安,亦是人之常情。本座观小姐对林圣女颇为依赖,骤然分离,恐对其心境不利。”
“依本座浅见,此事还需循序渐进,温和引导为上,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孩子是我们武魂殿养了四年的,跟我们亲。你们虽然是血脉亲人,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陌生人。
硬来可能会吓到她、伤到她。而且,我们圣女暂时还不能完全撤出。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小耳朵听大人们说话、虽然听不懂太多但能感受到紧张气氛的宁荣荣。
越发不安地往林欣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林欣的衣襟,把小脸埋进去,细声细气地嘟囔:
“林欣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荣荣想叶姨了……”
这稚嫩而充满依赖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宁风致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中痛色一闪而过。
尘心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骨榕周身的空间也泛起细微的涟漪。
林欣心中叹息,知道又到了自己开口缓和的时候。她轻轻拍抚着宁荣荣的后背,声音温柔却清晰地响起,既是对宁荣荣说,也是对殿上众人说:
“荣荣乖,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你看,这是你的爹爹,他很爱你,找了你很久很久。“
“还有剑斗罗爷爷和骨斗罗爷爷,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会像叶姨和我一样疼你的。”
她抬起头,看向宁风致,目光坦然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宁宗主,荣荣年幼,又因当年重病失了记忆,心智成长略缓于同龄孩子,对陌生环境和人事的接受需要更多时间。她对家和亲人的认知,尚需重新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