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不主动接触。密切关注其动向,尤其是宁风致与剑、骨二人的行踪。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下去吧。”
命令简洁,冷酷,条理清晰,瞬间将宁荣荣置于严密的控制之下,也将可能的风波暂时压制。
月关心头凛然,躬身应下:
“是,臣遵旨,告退。”
他悄然退下,目光掠过始终垂首不语的林欣,带着一丝复杂,身影融入殿外阴影。
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空旷的书房内,只剩下林欣,和那位仿佛与冰冷王座融为一体的教皇。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川,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
林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再是隔着月关的审视,而是毫无遮挡的、穿透灵魂的冰冷注视。
“林欣。”
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林欣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弟子在。”
她微微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抬眸,迎上那道目光。
那紫眸深处,不再是惯常的深邃平静,而是翻涌着某种她看不真切、却感到心悸的暗流。
“你有何事,瞒着本座?”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但其中的冰冷,却比任何厉声质问都更让人胆寒。
“或者说,你究竟……是何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案上,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目光如锁,牢牢锁定林欣:
“从你六岁觉醒武魂,展露天资,主动来到本座面前;到你获取魂环,总能有惊无险,甚至获益超常;”
“再到你结交独孤博,熟知其隐秘,识得冰火两仪眼内诸多仙草奇珍;如今,又带回一个身世敏感、天赋惊世的宁荣荣,更早有预备般以绮罗郁金香为其筑基……“
“林欣,你的每一步,都走得太过恰好,太过未卜先知。告诉本座,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欣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任何修饰、任何部分的坦白,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月关在场时的那套说辞,在比比东独自的诘问下,漏洞百出。
她需要给出终极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可能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缓缓抬起头,不再掩饰眼中的复杂,那里面有深切的敬畏,有孤注一掷的决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心疼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她看着比比东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风暴的紫眸,看着那完美威严的容颜下,或许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极深的倦怠与孤冷。
“老师,”
她开口,声音因紧绷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艰难挤出。
“弟子确有事隐瞒,此事……匪夷所思,惊世骇俗,触及此世根源,亦关乎……老师您的过往与未来。”
比比东眸光骤然一缩,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但她没有打断,只是用更加冰冷、更加幽深的目光盯着林欣。
林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
“弟子并非此世原生之魂。弟子的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关于老师您,关于武魂殿,关于这片大陆上许多人、许多事……“
“被记录、被传颂,或者说,被书写成了一段故事,一部……话本,或者说,一本小说。”
“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