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饿吗?”周顺问得自然,“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这个点应该还有位。”
温什言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审视,她不确定这人是出于礼貌,还是别有用心。但转念一想,刚才在包厢里,他自始至终没附和黄总,也没对她流露出什么不尊重的意思。
而且……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太像杜柏司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
新选的馆子离文华东方不远,步行十分钟,是一家老字号,装修朴素,但干净。
点菜时,周顺没问温什言意见,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经典的粤式点心。
等老板走了,他才看向温什言:“不介意吧?我看你刚才应该想吃点清淡的。”
温什言摇摇头,她确实想吃点热乎简单的东西。
茶上来,是普洱,汤色红亮。
周顺给她倒了一杯。
“周先生,”温什言接过茶杯,终于忍不住问,“您和黄总——”
“不算熟,”周顺说得很直接,“朋友的朋友介绍的,说他对香港市场熟,能帮我牵线,今天第一次见。”
他喝了口茶,抬眼看看温什言。
“倒是你,怎么想到出来单干了?”
这话问得突然,温什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周顺的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她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想出来就出来了。”她说,语气平淡。
周顺点点头,没追问,反而说:“我和杜柏司是朋友。”
温什言的手指猛地收紧,这还真是巧了,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到哪儿都能和杜柏司沾点边儿。
周顺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继续说:“刚听你说话,京腔学得挺像,但调子不对。”他做了个手势,“周先生叁个字,你发得太硬了,北京话讲究个绕,舌头得软。”
温什言愣愣地看着他。
周顺笑了:“怎么这个表情?我和柏司是发小,穿开裆裤就认识,他那些事,我大概知道。”
温什言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点干,“周先生今天是为了替他说话?”
“不是。”周顺答得干脆,“我刚才说了,和黄总吃饭是碰巧。至于现在,纯粹是觉得你泼酒那一下挺痛快的,想交个朋友。”
他说得坦然,温什言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菜陆续上来了。
热腾腾的点心冒着白汽,香味扑鼻,温什言这才觉得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周顺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看得出来是真饿了,温什言小口小口喝着粥,胃里渐渐暖起来。
“今天带你来这儿,会不会觉得冒昧?”
周顺放下筷子,抽了张纸,说完去瞅她表情,见温什言摇了摇头,他继续说,“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知道了,之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温什言看着他:“关于杜柏司?”
周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