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她大概不想看见你。”
安六薇愣在原地。
几秒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又刺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们早就断了吧?”她盯着杜柏司,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揣测,“四年了,杜柏司,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她道歉?”
她越说越兴奋。
“就算我低头,你又以什么名义替她受着?前男友?还是……”她故意拖长音调,笑容扭曲,“师生乱伦?”
这话说得极难听。
站在杜柏司身后的冷晓生眉头一皱,下意识上前半步。
杜柏司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依旧看着安六薇,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平静得过分,安六薇那话像石子投进深潭,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盯了她几秒,杜柏司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杜柏司!”安六薇在他身后喊,声音尖利,“你没有证据!这是非法行为!我要告你!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杜柏司脚步没停。
手已经握上门把手,一点儿情也没留。
门在身后合拢。
安六薇的尖叫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门板后。
冷晓生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汇报:“杜总,姝女士那边已经把所有的交易记录和邮件往来都发过来了,很完整。安六薇四年前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经济状况很差,姝景找到她时,开价五十万港币,她几乎没犹豫就接了。”
杜柏司“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另外,”冷晓生继续道,“付家那边,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了,付老爷子今天上午紧急召开了董事会,股价已经跌了七个点,香港几家合作银行下午都去了付氏总部,估计是催贷的。”
杜柏司在电梯前停下。
金属门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左脸颊那道已经淡去的红痕,在冷光下依然能看出一点细微的轮廓。
“温小姐那边,”冷晓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需要派人——”
“不用。”杜柏司打断他。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向门外,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事,”杜柏司说,声音平静,“以后不用再报给我了。”
冷晓生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应声,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
金属门彻底关闭前,他看见杜柏司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那个动作里透出的倦意,是冷晓生跟了他这么多年,极少看见的。
香港,会景阁。
温什言抱着luca坐在落地窗前,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羊绒地毯里,窗外有星星,但她却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布偶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柔软的毛蹭着她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什言低头,把脸埋进猫咪温暖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天了。
她把手机关了静音,拔了座机线,切断了所有和外界的联系,睡了醒,醒了睡,梦里全是碎片,姝景冰冷的脸,散落一地的照片,掺杂着小时候的噩梦。
混乱,窒息,像沉在深海里,怎么挣扎都浮不上来。
最后她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疼,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抱着猫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