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顿住。
温什言踩着高跟鞋,走向贵宾室,门被侍者拉开,她走进去,室内咖啡香扑面而来,姝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年不见。
姝景没什么变化,依旧妆容精致,眉眼间是常年浸淫在商场里淬炼出的锐利和冷静,短发更衬得她下颌线条分明,那份美是带着攻击性的。
她看见温什言,眼里没有久别重逢的亲切,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杯底与瓷盘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了?”姝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温什言走过去,没坐,就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把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姝景,看她演。
“付一忪呢?怎么不叫他进来?”姝景抬眼,视线掠过温什言,望向她身后紧闭的门。
温什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不是您说的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最好不要再见。”
姝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站起身,走到温什言面前,她比温什言矮一些,但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却分毫不减。
她抬手,手指捏住温什言套装外套的领口,不是整理,而是带着一种掌控意味的,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温什言被迫向前迈了小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闻见姝景身上那股冷冽的,带着苦味的香水气息。
“好歹你管我叫妈。”姝景微笑,那笑容依旧没有半点属于母亲的温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回来了就好。”
她手指收紧,布料在指尖微微起皱。
“自己丈夫管不住就算了,”姝景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一个你,我想管,你往哪里跑?”
温什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的脸,苍白,紧绷,眼底有压不住的火。
她忽然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那种仿佛听到什么极其荒谬事情的笑,笑得眼角都弯起来,却透着刺人的冷意。
“您还真是一成不变。”温什言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姝景松开手,甚至还抬手拍了拍温什言的肩膀,像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她退开半步,重新打量温什言,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衣服,再到她手里捏着的墨镜。
“几年不见,倒是有那么点样子了。”姝景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Yumi那个项目,做得还行,没丢温家的脸。”
温什言没接话,姝景这一句,就露了她始终有眼线盯着。
“我与付家订好你和付一忪的婚礼了。”姝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住温什言的脸,观察温什言的反应,“下个月初六,香港办,细节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付一忪那边,也没意见。”
温什言很平静。
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姝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像被一层薄冰封住了,底下是什么,看不真切。
“我不会结。”她说,声音不高,很稳,很冷。
姝景没生气。
她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转身走回沙发边,从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拿起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然后手腕一扬,那几张照片被甩到温什言身上,又飘落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你想和谁结?”姝景问,声音讥诮,“温什言,作为我的女儿,做事该严谨。急不可耐,成什么样子?”
温什言低头,看向脚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