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江睁着那双深邃的丹凤眼抬眸直直看向她的眼底时,一道冷白的光也正好极快地自天际边坠下。
迟来的雷声轰隆作响,茶梨在发丝透过的那一瞬光中,看清了他眼底莫名的固执与不岔。
亭外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跪近了些,握住她膝窝的手越收越紧。
“不愿?”
燕迟江低哑的声音被大雨冲得模糊,语中的压迫却清晰地传入茶梨耳中。
不是,这容得她不愿意吗?
茶梨象征性地假笑了下,答道:“愿的愿的……”
不知是不是太过敷衍被燕迟江看了出来,他面上冷了几分,大有“被抓到有你好看”的意思。
她再次讨好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道:“五哥哥,我脚上戴的东西是什么回事?”
“送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
燕迟江拨开困着他颈部的头发,起身整理了下衣裳,便牵着茶梨受伤的那只手与她并坐。
“想送便送了。”
他语调冷淡地答道。
“能摘吗?”
燕迟江给茶梨拆纱布的手一顿,侧目不冷不淡地扫她一眼。
“你不喜欢,丢了便是。”
“我要是真丢了,五哥哥会介意吗……嘶——”
燕迟江摁着她的伤口检查时,一下没注意力道。
听到她呼疼,他才轻轻地往她伤口四周按了按,回道:“本就是赠予你的,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还是听不出来喜怒。
茶梨有些苦恼。
正当她想试试能不能更得寸进尺一点,让他帮自己摘下时,燕迟江一边给她涂抹药膏,一边开口问道:“昨日,你在哪遇见的临川?”
“……”
茶梨默默终止了那个想法。
见他脸色没有特别难看,她把屁股往旁边悄悄挪了挪,试探地答道:
“就在那个,放杂物的地方。”
燕迟江不用抬头,看她心虚得手机微颤,就知道她在撒谎。
握住她的手腕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注意到她为了倾斜身子躲他而歪掉的披风,他唇角不由平直一瞬。
半晌,他才接着问道:“遇见他时,情况如何?”
“他神志不太清醒,像在害怕什么,嘴里一直在喊阿娘……”
茶梨来的路上就准备好了回答,将第一次碰见燕临川梦魇时他的症状说了遍。
昨日秋锦之把燕临川拉走前说什么治疗没成功,她想他们大抵是用什么刺激疗法激起他的梦魇,导致他受不住跑了出来。
然后就碰到了她这个老倒霉蛋,发生了后续一系列“精彩”的情形……
茶梨在心里又给秋锦之记了一笔。
“你与他,当时……”
“什么都没发生!”
茶梨想得出神,听燕迟江这么一问,下意识嘴快地打断道。